但不管他们什么意见,陆迟一旦决定了,就无人能干涉。其实,也有例外,但例外本人此时还躺在被窝里,对外面的情势一无所知。与此同时,沈敬作为陆迟高薪特聘的总助效率极高,让他调查的东西很快便传回了结果。林阙轻过的很差,逃了和温家的联姻,父母的巨额遗产也查不到去向,只能做各种各样的兼职来维持生计。居住的街区安全性可以忽略不计,经常有入室抢劫的报案,他当然也遇到过。据他的邻居说,他曾被人拿着刀威胁,打晕后扔在刺骨的雪地里,浑身冻的都硬了,过了半夜才被发现,几乎去掉半条命,他对陌生人的警惕大概由此而来。种种经历,数不胜数,身体明明差到了极点,医院却没有任何就诊记录。不仅身体差,就连精神也岌岌可危,陆迟想起他时刻恨不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他的隐瞒与逃避,大抵都是出于受到创伤后的自我保护,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所以这样的林阙轻,两年前怎么可能因为钱离开他呢。陆迟拢了拢怀里的人,如果当初他的计划再缜密一点,便不用让林阙轻独自在外受这么多苦才找到他。不过,既然找到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再让林阙轻脱离他的视线。哪怕,是不顾他的意愿,将他锁在自己身边。待林阙轻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迅速撑起身望向四周,由于动作太快,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房门被打开。“怎么这个时间睡觉?刚睡醒,要不要等等再吃饭?”陆迟语气正常而平缓,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林阙轻忍着刺痛摇了摇脑袋,他是不是又暂时性失忆了?这个症状经常出现,明明睡在床上,醒来却发现自己站在雪地里。或是,无意识的拿着小刀。总之,他已经习惯,只希望陆迟没有起疑。“不用,现在就行。”林阙轻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尽量疏离。陆迟摆好碗筷,这次却没有走。林阙轻强装镇定,机械的将精致清淡的饭菜送进嘴里,可口的佳肴流进胃里,比起食物更像穿肠毒药,搅得他恨不得将皮肉捅穿。“别吃了。”陆迟沉稳的声音有些颤抖,夺下了他手里的筷子。这两天,原来不止睡不好,连吃也是这样吗?为了骗过他,真是煞费苦心。林阙轻忍着疼痛,抬起眼,懵懂的望向他。“对不起。”被他的眼神刺痛,陆迟无比自责。自己真是太久没有见到他了,怎么粗心至此,居然忘记了他隐瞒病情的能力。林阙轻捂着胃,思绪混乱如麻,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道歉。皱眉间,他一把推开了拦在面前的人,脆弱的胃再也承受不住这过多的食物了,顾不得伪装,狼狈的身躯扒在水池边,吐得昏天黑地,腰弓得像虾米一般,连气也喘不上半分。陆迟在一旁搀扶着他,亲眼见他吐到最后,水盆里只剩下带血丝的水。陈近成很快到场,他懂些望闻问切,其实症状明显得很,更别提他家里世代从事中医,自然一眼便能看出林阙轻病得不轻。书房内。“他身体天生就弱吧,小时候底子没打好,长大以后又可劲儿糟蹋。最重要的是,心病难医啊。郁结于心,多思忧虑,食不下咽。”陈近成扶了扶眼镜,不知道这位病患是造了什么孽了。“听我一句劝,尽快带他回国吧。”陈近成建议。“必须回去?”陆迟拧起眉,继而又说:“我可以把国内外顶尖的医疗团队全都挖到这里。”他语气平静,神色严肃而认真的认定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不仅仅是医生的问题,这边极寒极夜的环境就不适合他待。”陈近成见陆迟沉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开口前打断:“别说你能给他建一个恒温玻璃房这种话。”也不是不行,陆迟笔挺的身影站在窗边,叹了口气:“他不愿意跟我走。”一向镇定从容的人难得落寞。他此刻的无力与妥协,与方才想将林阙轻锁起来时的侵占形成鲜明对比,他根本不可能容忍任何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人伤害林阙轻,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陈近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略通民俗,简单点说,就是算命。”陈近成没有说谎,他母亲那一支,确实祖上出过,只不过远的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