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福撞了撞奈尔,奈尔百无聊赖地从头到脚扫了我一眼,接着将茶壶从帮我空着的桌位上移开,不愧是他们。
我走到自助餐桌盛一盘食物,假装自己并没有饥肠辘辘。(感觉我这辈子再也无法摆脱饥肠辘辘的感觉了。)雪诺依然站着,那个鸡婆的搭档在拉扯他的袖子,试图拉他坐下,他还真该听听她的话。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这幅唯美的画面怎么缺了个维彼罗?
我没有转头,而是用双眼扫视食堂。有了,她坐在食堂另一头──小俩口吵架啦?──直勾勾地盯着我。所有人都盯着我,但维彼罗显然期望我给她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也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冷淡的眼神。她要怎么想就自己去想,反正她一定会胡思乱想的。
我在餐桌边坐下,戴福帮我倒了杯茶。「贝茨。」他坏笑着说。
「两位。」我说,「我错过了什么?」
第30章 贝茨
我走进希腊文教室时,雪诺又猛然起身,我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找位子坐下。「够了,雪诺,我又不是女王,可以不用一直对我起立敬礼。」
他没有回应,想必是还在努力挤出句子,等着一股脑说出来。
雪诺那种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还真是了不起:可是!我!我是说!呃!就是!啧啧,难怪他什么咒语都施不出来。
米诺陶看见我了,他双手抱胸、嗤了口气。「碧漆先生,」他说,「看来你决定回来了。」
「是的,老师。」
「我们晚点来安排补进度的事。」
「那当然了,老师。不过相信您会明白,我的希腊文进度现在还是超前全班,毕竟我母亲以前都要求我在暑期学习希腊文和拉丁文。」面对年资较深的老师,搬出母亲的名头还是有不少好处,他们都还记得她──听我提起她,他们都得压抑点头致敬的反射动作。
我母亲当校长时,米诺陶就在校园里工作了,当时魔法生物还不许教书。他有意见就来战啊。
谁有意见,他妈来战啊。
「再看看了。」他眯起那双牛眼说。
我说的是实话,希腊文对我而言不是问题,拉丁文、咒语课与演说课也都难不倒我。要追上政治科学的进度可能会麻烦一点,我得看看老师教了多少,历史和占星课也是。
我得拚了老命才有办法恢复全年级第一名的地位,至于足球校队,麦克教练应该不太可能让我回球队……
我要是跟他们说我是被绑架了,他们或许愿意对我放水。
我死都不会对「任何人」说我被绑架了。
我居然被绑架了。而且还是被他妈的愚石怪绑架。
愚石怪和山怪有点像,只是长得更丑,它们又蠢又大只,而且非常怕冷。找得到毛毯和浴袍的话它们就整天裹着身体,没有衣服的话,它们就用树叶、泥巴和旧报纸取暖。愚石怪通常住在桥下,因为它们「喜欢」住在桥下,而它们也有一点智慧,只要给一点好处,要它们用棍棒敲你脑袋、把你拖回它们的窝也行。
费欧娜阿姨在愚石怪的窝里找到我时惊骇不已,回家那一路上一直对我唠叨,回华特福的路上也没让我耳根清静。她叫我坐她那辆MG的后座。(一九六七年的车,超棒的。)「前座只给没被该死的愚石怪绑架的人坐。真是的,贝茨,我的老天啊。」(费欧娜阿姨喜欢学凡人咒骂,以为自己走的是庞克风。)
看得出来她嫌弃我被愚石怪绑架,但见到我还活着,她也大大松了口气。
我在那座桥下困了六周,那六周都躺在棺材里动弹不得──而且现在想来,那些愚石怪应该没有要折磨我的意思,搞不好还以为那对吸血鬼而言可说是人道的待遇,甚至还拿血给我喝。(我决定不去思考那些血是哪里来的。)它们并没有给我食物。多数人都不知道吸血
鬼也需要食物,多数人对吸血鬼都他妈的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