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替他不值,当年他救的人里,有多少此刻正站在对面说要抓他?
没有人回答。
场间的沉默像一层薄冰。
神庭和玄周两方的人依然围在河岸上,包围圈没有散开,但那些方才还在往前挤的人此刻脚步慢了。
这时,石九州终于开口。
声音很哑,带着疲惫。
这句话不是冲着神庭的人说的,也不是冲着玄周的人说的。
而是偏过头,看向了空地边缘那几道魔宗的身影。
石某如何,还不用你来评判…
话音落,场间安静了一瞬。
苏红泪的笑声停了。
姬血凰的目光在石九州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弧度收了半寸。
看着石九州,几息之后,声音比方才淡了些。
好心当成驴肝肺,爱死不死…
说完,往后靠了靠,像是这件事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石九州转回头,重新看向河面。
包围圈还在,目光还在,神庭和玄周两方的阵线依然合拢在河岸两侧。
但石九州方才那句话,让场间正在合拢的线忽然多了点儿微妙东西。
潇沉站在松树上,把方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句话听着是在拒绝魔宗的好意,但那股意味更像是在划清界限。
而姬血凰的回答也不像陌生人之间的对话。
语气散漫,却带着熟人之间才会有的随意。
两人认识。
不是听过对方名字的认识,是真的认识。
像以前碰过面、说过话、甚至可能还打过交道。
有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低低的声音从人群里浮起来,魔宗几个人是冲石九州来的?
他们知道石九州会来?
不然怎么这么巧?
可没有人能回答。
潇沉依旧正盯着河岸上的身影,眼睛有些酸。
石九州的状况很复杂。
他是清醒的。
那句话的逻辑、语气、方向,都说明他还在掌控自己的思维,没有失去判断力。
但他的清醒,估计维持不了多久了。
因为身上金色和暗红交织的气息正在缓慢生变化。
金色在一点一点变淡,暗红在一点一点变深。
变化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但潇沉看得出来,因为太熟悉这个过程。
杀裘钟吞噬灵气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不过与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同,石九州是另一种状态。
心魔,不是功法。
他周身的魔气是外来的,不是从根里长出来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灌了进去,正在一点点蚕食他本来的底子。
石九州这种人的心智,不该被心魔轻易动摇。
能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东西,一定不是简单的心魔作祟。
所以,皇宫那一夜,到底生了什么?
那晚的皇宫里,除了石九州,还有谁?
潇沉想把线索拼起来,可却始终缺了最关键的那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