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子站在那里,听完李元风的话,开口道
潇沉呢?
李元风的肩膀动了一下。
抬起头来看向玄微子,然后重新低下头去。
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义愤。
掌教!潇沉是魔宗的奸细!他跟魔宗那几个人一路同行,在秘境中与我玄门众人为敌,抢夺了传承,此刻已经随魔宗的人一同…
顿了一下,像是在找最合适的措辞,一同不知所踪了…
话音落,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放大。
那些看向传送阵方向的目光从疑惑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惊疑。
陆方站在人群中,听见这句话,后背猛的绷紧。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人群里已经有人接话了。
我看到过!潇沉确实跟一个黑衣女人在一起,我亲眼看见他们牵手同行!
不知名的手指向人群中的某个方向,像是在印证李元风的话。
烈苍穹的目光动了下,看不出喜怒。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传送阵出口边缘,不过那里的光芒已经暗了,空无一人。
我也看见过!潇沉和一个黑衣女人手拉着手在草原上走!
一个不知哪派的弟子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还带着一道没结痂的剑伤,声音又急又响,我们躲在草丛里不敢动,他们就那么从我们面前走过去了,那女人一身黑衣,那个气息绝对是魔宗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把整个广场上压抑着的议论全部点燃。
原本还低声交谈着的人们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所有散落的猜测和怀疑在这一刻聚拢到了同一个方向,朝着同一张面孔涌去。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从人群的各个角落升起来,交织在一起,越说越像、越说越真。
像是一块布料被人从一个角开始拆线,拆着拆着整块布就散了。
一个破五境的强者,他能打不过魔宗那几个通玄?骗谁呢!
一个受伤的弟子靠声音沙哑但语气笃定,要么他跟魔宗是一伙的,要么他根本就没想打!
他来玄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坎殿一个挂名弟子站在人群后方,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破五境的修为为什么非要来玄门当一个挂名弟子?现在看来就是想混进秘境…
还有…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忽然接了一句,林之一失踪他不去找,反而来了玄门,现在看来,这不都串上了吗?
这些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每一句单独听都像是猜测。
可当所有的话被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拼图碎片被人一块一块嵌进了同一个框架里。
潇沉的年纪、修为、来历、出现在玄门的时间、在秘境中的表现…
每一块碎片似乎都能跟魔宗奸细这个结论严丝合缝的嵌在一起。
还有人提到了安宁县和洛京。
他跟苏红泪在荒原上对过,跟白骨僧在洛京也碰过面,你们想想,他怎么就总和魔宗的人撞上?这不就是接头吗?一步一步给自己铺路,给自己弄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等到所有人都信了他,他就能在玄门里做他想做的事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更多人点头附和。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所以当所有的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那些碎片本身是什么便不再重要了。
这些话像是一堆被同一个人写下的证据,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结论。
潇沉是魔宗派来的奸细,整个天地玄门都被他骗了!
声音在广场上翻涌着,一浪接一浪。
李元风依然跪在玄微子面前,脑袋低垂,肩膀耸动。
陆方站在人群里,听着从不同方向涌来的议论,手在袖子里攥紧,指节疼。
玄微子站在人群前方,抬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