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过去的人影,轮廓模糊,但确实在那里。
潇沉看得很清楚,然后迈出了一步。
脚踩在礁石上,水花溅起来,出哗啦一声。
苍生从肩头滑下来,拖在身后,刀尖擦过礁石表面,拉出一串火星。
这时,影子动了。
向左,向右,向上…
不对,向上?
那个影子在往上移动,从大约齐腰的高度升到了比人头还高的位置,然后猛地朝潇沉的方向扑了过来。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没有任何预兆。
像一张张开的网,从上方罩下来,覆盖了潇沉头顶方圆两丈的范围。
潇沉没有抬头看,向后退了一步。
一步,不多不少,刚好退出影子的覆盖范围。
那一团东西砸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礁石上,出噗的一声闷响。
礁石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像刚被泼了一盆水。
潇沉看着那滩水渍在礁石上扩散,然后迅蒸,变成雾气重新升起来。
嘴角动了一下,喃喃道
“原来如此…”
通过短暂的接触,潇沉这东西能在雾、水和实体三种形态之间切换。
雾态的时候几乎无法被攻击,刀砍上去就像砍空气,没有意义。
水态的时候能被打散,但散了也能重新凝聚。
实体的时候…
实体的时候应该能被伤到。
关键是怎么让它保持实体。
潇沉还没想完这个问题,影子又动了。
这是从背后来的。
雾气在他身后翻涌了一下,无声中在他身后三丈的位置凝聚。
没有给潇沉转身的时间,直接扑了过来。
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像一支从雾里射出来的箭。
潇沉没有转身。
右手握刀,左手按在刀背上,苍生从身体右侧向后捅了出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捅。
刀尖朝后,刀身贴着腰。
力量从脚底传到腰部,从腰部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刀柄,一气呵成。
下一刻,苍生捅进了那道影子的中心。
又是噗的一声。
影子再次散开,变成了水和雾。
但这次潇沉没有停下来。
捅出去之后,刀没有收回来,而是借力整个人旋转了半圈,面朝后方。
眼睛扫过雾气中的每一个角落,在那个影子重新凝聚之前,已经锁定了它下一个位置的轨迹。
右边,十二丈。
不对,它在移动,正在往左偏移。
潇沉的脚步跟着那个轨迹动了。
踩在礁石上,一步跨出去就是一丈多。
水花在脚下炸开,出很大的声响,但上半身纹丝不动,苍生在手里保持着随时可以劈出去的姿势。
影子在雾气中飞快地移动,潇沉在后面追。
不是靠度追,是靠预判追。
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影子,从它每一次移动之前雾气的细微变化中读出它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