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时候像个没人要的老叫花子,蹲在门口晒太阳,嘴里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有时候冲路过的孩子傻笑,把人家吓哭。
可清醒的时候…
潇沉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之前的伤。
可怜。
可怜什么?
潇沉转身出了下屋。
林之一正站在院子里。
她不知道疯道人的身份,也不知道那个整天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曾经追杀过潇沉。
在她眼里,那就是个寄住在潇沉院子里的疯老头,一个不在家也很正常的人。
所以她没问。
潇沉也没解释。
穿过院子,没有进屋,径直朝院门走去。
林之一微微一愣
“去哪儿?”
潇沉的脚步没停,声音很平
“玄天鉴…”
林之一怔了下。
看着潇沉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
《玄脉图录》
潇沉要的东西。
林之一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两个人出了猫儿巷,往玄天鉴的方向走。
路走的顺,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门口两尊石狮子,嘴里含着石球,灯火照下来,影子拖得老长。
潇沉迈上台阶。
值夜的人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远远瞧见有人来,等看清是谁,表情僵在了脸上。
“潇、潇大人…”
潇沉从他身边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林之一跟在后面,看了那值夜的一眼。
那人赶紧低下头。
进了大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两边廊下挂着灯笼,照得地上青砖白。
甬道尽头是正堂,往左拐,穿过两道月门,再绕过一座假山,才是密室的方向。
密室不在玄天鉴的主建筑群里,单独坐落在东北角,四面开阔,孤零零一座石塔。
塔身灰白,没有窗户,只在底部开了一扇铁门。
塔顶铸着一只铜鹤,鹤朝南,据说是用来感应星象的。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多,但每一个反应都差不多。
先是远远看见,脚步下意识放慢,等看清来的是谁就立马加快脚步,往旁边的岔道或者廊柱后面躲。
实在躲不过去的,就硬着头皮迎上来匆匆打个招呼。
然后低头侧身,快步离开。
像躲瘟神一样。
潇沉走得很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些人从他身边过的时候,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一下。
就好像看不见一样。
林之一走在他身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嘴唇抿得紧了一些,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复杂。
她想起洛京城里都在传的那些话。
“潇沉就是个幌子,真正动手的是石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