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陛下真的身体不适,不能亲自裁定,按惯例也应该是交给内阁大学士,或者礼部尚书,乃至指定的皇子来主持议定。
怎么会直接交给潇沉?
一个甚至并非科举正途出身的玄天鉴官员?
这…这不合规矩!
这简直是…
儿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案子后面还没起身的潇沉。
只见潇沉在听完圣旨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向面带温和笑容的高公公。
高公公将圣旨合拢,走下两步,亲自递到潇沉手中,低声道
“潇总巡使,陛下的意思您都明白了,此事便有劳总巡使了…”
潇沉接过那卷尚带着余温的明黄绢帛,入手却觉得沉甸甸的,甚至有些烫手。
这哪里是什么圣旨?
这分明是一个烫手至极的山芋!
将秋闱最终排名的决定权交给自己?
这看似是无上的信任和荣宠,实则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无论怎么排,都必然会得罪人。
排得“公允”了,那些指望通过排名结交未来“潜力股”的势力会不满。
排得稍有偏颇,立刻就会有无数的质疑和攻击扑面而来。
而且,他一个非科举出身的年轻人,去决定天下读书人最看重的科举名次,这本身就足以引巨大的争议和非议。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是试探?
是考验?还是想借自己的手,搅动什么?
潇沉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只能维持着平静,站起身,对着高公公微微躬身
“领旨,谢陛下信任…”
高公公笑了笑,没再多说任何话,只是对着堂内众官员点了点头,便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开了。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至公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是这次死寂的原因,与之前等待时的焦灼绝望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潇沉手中那卷明黄圣旨,以及他紧皱的眉头上。
范文轩等人也陆续站了起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陛下将决定权交给了潇沉,那他们这些负责具体评议的官员,该怎么办?
是继续提供“建议”,还是完全闭嘴?
这最终的排名,到底该怎么产生?
潇沉拿着圣旨,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他能感觉到那一道道灼热而复杂的目光。
最终,看向一众神色各异的官员,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奈的弧度。
“高公公的话,诸位大人都听到了…”
扬了扬手中的圣旨,语气有些干涩,“陛下旨意,裁定此次秋闱最终名次…”
顿了顿,目光扫过范文轩等人,缓缓问道
“不知众位大人,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我们能意下如何?
众人心中叫苦不迭。
这是陛下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