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说道。
“啊?为啥?”
小跟班立刻苦了脸,“师父,这儿生意多好啊!今儿晚上挣的比前几天在城东加起来都多!这些人可大方了!”
“生意好,容易惹人眼红…”
老师傅语气平淡,弯腰提起那个沉甸甸的木箱,背在肩上。
木箱看上去很重,但他提得轻松稳当,身形没有丝毫摇晃。
“哦…”
小跟班虽然不舍,但也不敢违逆师父,嘟着嘴问,“那咱们去哪儿?”
老师傅已经迈步朝巷子外走去,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略作思索。
晚风送来远处洛水隐隐的水声,还有河畔夜市隐约的喧嚣。
“洛水边吧…”
老师傅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依旧平淡无波,“那儿人多,热闹…”
“好嘞!”
小跟班一听又高兴起来,洛水边可是洛京晚上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人多,有钱人也多!
连忙抱起剩下的零碎家伙,小跑着跟上师父的背影。
一老一少,背着行囊,很快也消失在葫芦巷的尽头。
巷子彻底空了下来。
只剩下“陈记酥糖”那块褪色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出吱呀呀的声响。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
又仿佛,只是在等待着推开它的人。
离开四五书院,潇沉没有立刻返回猫儿巷。
沿着书院外的街道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梳理着今晚所见的一切。
葫芦巷、陈记酥糖、诡异的皮影戏、高公公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提醒、以及绕来绕去最终指向的四五书院。
这些碎片之间,是否存在一条隐秘的连线?
但这种感觉太过模糊,缺乏确凿证据支撑。
或许也只是多虑了。
洛京的夜晚,巷道错综复杂。
虽然潇沉走过不少次,但今夜心思浮动,又拐了几个弯避让打更人,不知不觉竟走入了一片相对陌生的街巷区域。
这里的房屋比猫儿巷那边要齐整些,多是中等人家的宅院。
门楣虽不显赫,但也干净体面。
只是巷子更窄,岔路更多,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微型的迷宫。
潇沉放缓脚步,借着稀疏的月光和偶尔从门缝窗隙漏出的灯火,辨认着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夜来香的气味,混杂着秋夜特有的凉意。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岔路口,隐约能听见主街上传来的车马声和人语声。
松了口气,正要转向主街,眼角余光却瞥见岔路口另一侧的小巷里,正有一队人举着火把,朝这边走来。
火光摇曳,映出他们身上制式的皮甲和腰间的佩刀。
京营巡夜的兵卒。
人数约莫十来个,为的是个身形魁梧的队正,此刻正大声指挥着手下
“仔细点!那边巷口看看!上头有令,最近不太平,但凡形迹可疑深夜独行的,都盘问清楚!”
最近洛京涌入大量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治安压力陡增,京营加强夜间巡逻和盘查倒也说得过去。
潇沉不欲多事,脚步微顿,准备等这队人过去再走。
这身灰布短衫在夜色中毫不起眼,只要不主动招惹,这些巡夜兵卒未必会留意到他。
然而,就在停下脚步的瞬间,那队人中,一个脸上有道醒目刀疤的军士,目光恰好扫了过来。
刀疤脸先是随意一瞥,随即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厉色。
猛地抬起手,指向潇沉,声音粗嘎而响亮,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那个穿灰衣服的!过来!”
这一指,立刻吸引了整队人的注意力。
火把的光集中照了过来,将潇沉清瘦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队正和其余兵卒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