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洛京城太大,每天都有新鲜事。
很快,人们的注意力又被新的传闻吸引。
秋闱在即,各地学子陆续抵京。
某某大儒要开讲学。
某位国公家的千金要抛绣球选婿。
甚至东市新开了一家胡姬酒肆,舞跳得极好…
潇沉和他那句未能兑现的“豪言”,渐渐淡出了茶楼酒肆的谈资,成了偶尔被提及的旧闻。
曦光别院,深处。
这里的景致与外界的秋意肃杀截然不同。
庭院深深,奇花异草依旧盛开,小桥流水潺潺不息。
阳光透过精心布置的琉璃瓦顶和疏密有致的藤蔓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像是混合了檀香、花香和奇特的草药味。
林初阳坐在临水的轩榭里,面前摆着一盘残棋。
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袖口和衣襟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曦光纹路,长用玉冠束起,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明显骄矜之色的脸。
先天光耀体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修行上的天赋,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凡俗的轻蔑。
坐在他对面的,是萧文远。
这位羽林卫中郎将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腰间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棋局已近尾声,黑子大势已去。
萧文远拈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彻底封死了黑棋最后的气眼。
“承让…”
淡淡道。
林初阳看着棋盘,脸色有些难看。
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黑子丢回棋罐
“没意思。”
萧文远笑了笑,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棋子
“棋如人生,有时候退一步,未必是输…”
“退?”
林初阳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的人生里没有‘退’这个字…”
萧文远收拾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抬眼看向林初阳,目光深邃
“初阳,我知道你心气高,但有些事急不得,潇沉那边…”
“潇沉?”
林初阳嗤笑一声,打断他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没了玄天鉴那身皮他算什么东西?现在躲在那破巷子里不敢露头,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后悔那天在门口说了大话,下不来台…”
“不要小看他…”
萧文远正色道,“此人心思缜密,手段诡谲,在安宁县,他能从苏红泪、白骨僧那等人物手底下逃生,还把苗赤练和颜画心擒了,在洛京,他单枪匹马就能搅动风云,虽然暂时失了势,但难保不会暗中谋划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谋划?”
林初阳身体向后靠进铺着软垫的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倒是巴不得他谋划,巴不得他动手,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捏死他…”
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仿佛掌中真的握着谁的咽喉。
“玄天鉴里受的屈辱,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潇沉是第一个敢那般对我的人,他必须付出代价…”
萧文远看着林初阳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轻轻一叹。
他知道林初阳的性子,骄傲、自负、受不得半点折辱。
潇沉当日在玄天鉴公堂上对他的压制和算计,已经成了他心头一根刺,不拔不快。
“那天的事儿…”
萧文远转移了话题,声音压得更低,“都处理干净了吧?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