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经查,玄天鉴镜卫赵活与天光神庭曦光圣殿弟子林初阳,于日前在清源茶馆因琐事产生误会,引争执,现双方均已澄清,所谓‘曦光佩’失窃一事,实属林初阳记忆有误,乃误会一场…”
顿了顿,看向林初阳,继续道
“然,林初阳在误会未明之时出手伤人,致使玄天鉴镜卫赵活重伤,事实清楚,虽事出有因,但袭击朝廷命官,触犯律例,依律,应监禁七日,以儆效尤…”
听到“监禁七日”,林初阳眉头一皱。
潇沉话锋立刻一转
“但念在林初阳已被玄天鉴问询多日,羁押时间已足,且其已认识到错误,态度尚可,故不再另行加处监禁之罚…”
林初阳眉头稍松。
然而潇沉下一句话,又让他心头一紧。
“不过…”
潇沉语气加重,“赵活伤势沉重,经医官诊治,恐会留下痼疾,影响日后生涯,此事虽因误会而起,但后果确系林初阳造成,为弥补赵活损失,抚慰其身心,本官裁定,由林初阳赔偿赵活汤药费、抚恤金等,共计纹银三千两…”
三千两!
这个数字让孙三都暗暗咋舌。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赵活那样的家庭富足地生活许多年,甚至置办一份不错的产业了。
潇沉说完赔偿数额,还特意朝着林初阳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似乎在“征求”对方意见。
但根本没给林初阳开口质疑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
“上述赔偿,需尽快赔付至玄天鉴,由本官转交赵活,林初阳,你可有异议?”
林初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极其僵硬地摇了摇头。
“既无异议…”
潇沉再次一拍镇纸,声音清朗,“此案就此了结!即刻释放林初阳!”
“结案”二字落下,给这场牵动多方视线的风波,画上了一个仓促而略显怪异的句号。
潇沉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绕过案几走到堂中,对着林初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
“林公子,误会澄清,案子已结,我送送你…”
林初阳看着潇沉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屈辱、憋闷、一丝解脱,还有深深的不甘和忌惮。
他明明可以轻易捏死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仵作,但此刻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对方身后那若隐若现的支撑,以及这几日展现出的难以捉摸的行事风格,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迈步向问询堂外走去。
潇沉落后半步,陪同在侧。
两人刚走出问询堂,来到通往衙门正门的回廊上,迎面便见一队人簇拥着一位气度雍容华贵的青年,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身着杏黄色常服,上绣四爪蟒纹,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天生贵胄的从容与温和,正是明瑾。
潇沉眼神微动,脚步不停,脸上已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快步迎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下官潇沉,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玄天鉴这小地方来了?”
语气热情,姿态放得很低。
明瑾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扫过潇沉,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脸色不太好看的林初阳,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虚扶了一下
“潇鉴师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正好路过附近,想起前几日清源茶馆那场风波,心中记挂,便顺道过来看看,事情可是解决了?”
问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顺道和记挂。
潇沉直起身,笑容满面,指着身后的林初阳道
“托殿下的福,刚刚已经查清楚了,纯属一场误会,林公子记错了玉佩去向,赵活也确实未曾拿取,下官已当堂结案,林公子这便可以离开了…”
绝口不提赔偿和“袭击朝廷命官”的裁定,只强调“误会”和“结案”。
明瑾闻言,脸上笑容加深,看向林初阳,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关怀
“原来如此。既是误会,解开便好,初阳啊,年轻人火气盛,以后行事还需更稳重些才是…”
林初阳面对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子,尤其是其背后代表的萧家势力,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殿下关怀,初阳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