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活拍了拍身下的土炕,又指了指四周,“能住人就行,不漏风,不漏雨,夏天阴凉,冬天,嗯,多盖床被子也还行,挺好…”
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潇沉,眨了眨眼“再说了,大人您住的地方不也这样嘛,咱们这叫,嗯,清贫自守…”
潇沉被他这话逗得真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行,算你会说…”
他没想到,赵活这小子看着憨厚单纯,内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性子。
“刚才那位姑娘…”
潇沉问道。
提到那女子,赵活的眼神立刻又柔和起来,脸上也重新泛起笑意
“她叫小莲,就住隔壁巷子,我们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我爹娘还在的时候,两家就常走动,后来我爹娘没了,她家也没少帮衬我,她爹年前也走了,就剩她和她娘…”
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憧憬,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也正想着,最近多攒些钱,等手头宽裕了,就…就把她娶过来…”
潇沉点点头,语气真诚
“挺好,到时候记得给我捎个信,喜酒我得来喝一杯…”
赵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那肯定的!给你留主位!”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活动了动身子,似乎牵扯到伤口,眉头微蹙了一下,但他更关心的显然是另一件事。
看向潇沉,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大人,衙门里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潇沉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人关着,外面吵着,你就安心养你的伤,这些不用你操心…”
赵活点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
“总是惦记的,这事儿因我而起,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麻烦不麻烦的,不是你该想的事…”
潇沉放下杯子,“把伤养好,早点回来当差,比什么都强…”
赵活“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
屋内的光线更暗了些,夕阳的余晖几乎完全褪去。
可赵活似乎在犹豫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将身体向潇沉这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有件事,得跟你说…”
潇沉抬眼看他
“说…”
“之前不是让我去查那些关于‘前朝冤魂’流言的源头吗?我查到了一些眉目,顺着线摸到了城西老鼠巷附近…”
赵活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变得专注,“不过在查流言的时候,我无意中听见了另一件事,跟孙文柏、刘平安有关…”
潇沉的眼神微微一凝,“什么事?”
“他们三个…”
赵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死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哪里?”
“不系舟…”
潇沉瞳孔微缩。
不系舟。
洛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之一,背景神秘,消费高昂。
别说孙文柏、刘平安这样的寒门学子,就是许多小有家资的商贾,进去一次恐怕也得肉疼许久。
“你确定?”
潇沉问。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