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苦着脸回去复命。
疯道人关上门,回头对潇沉咧嘴笑
“小死孩儿,你这‘病’装得可不高明。”
潇沉没理他,继续摇他的蒲扇。
就像一座孤岛,固执地隔绝在越来越汹涌的舆论漩涡之外。
白天,坐在门口呆,听对面茶馆的喧嚣。
晚上,早早就熄灯睡下,仿佛外面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疯道人起初还絮絮叨叨,后来见潇沉油盐不进,也懒得说了。
自顾自地捣鼓他那些瓶瓶罐罐,或者对着天空掐算,嘴里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疯话。
直到这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白日的燥热稍稍退去,晚风里终于带上一丝凉意。
潇沉坐在井边,望着天边变幻的云彩出神。
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墨色的玄天鉴常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林之一。
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深紫色的瞳孔里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血丝。
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步履稳定,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
潇沉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身上,看了看,点了点头
“来了…”
很平淡的招呼,就像昨天才见过一样。
林之一走到他面前,将油纸包放在旁边的小凳上
“顺路买的,水晶肘子,很好吃…”
潇沉看了一眼油纸包,没动
“谢了…”
林之一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又看向潇沉。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传言…”
林之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听说了吗?”
“嗯…”
潇沉应了一声,目光又飘向远处,“茶馆里一天说八遍,想不听说都难。”
“你怎么看?”
林之一问,目光紧盯着他。
“坐着看,躺着看,还能怎么看?”
潇沉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林之一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就一点不着急?现在满城风雨,玄天鉴压力很大,雷指挥使的头都快揪光了,周同知也…”
“他们压力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潇沉打断林之一,语气平淡
“我是仵作,只管验尸,尸体验完了,结论给出了,我的事就完了,破案抓人那是镜卫的活儿…”
“可你是云逸风案的负责人!”
林之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焦躁
“孙文柏、刘平安的尸检也是你做的!现在案子变成这样,流言四起,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躲在这里,什么都不管?”
潇沉转过头,那双深黑色的漩涡眼眸静静地看着林之一,里面没有波澜,只有近乎漠然的平静。
“我管什么?”
反问,“林掌镜使,你告诉我,我现在该去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