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敢如此污我弟弟尸身?!!”
一声饱含悲愤与狂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狭窄的停尸房内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
跟进来的金汗护卫也是目眦欲裂,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弯刀刀柄。
杀气腾腾地看向林之一和周县令等人,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周德福周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后背的官服瞬间湿透。
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息怒!息怒啊!这…这其中必有缘故!绝非有意亵渎七殿下金躯!是…是…”
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一团乱麻,拼命想撇清自己和县衙的关系,想解释这诡异的“琥珀”不是他们干的。
可这玩意儿明明白白就在眼前,不是县衙的仵作处理的,还能是谁?
情急之下,下意识地就想喊那个负责看守义庄和初步验尸的小仵作过来背锅解释。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在安宁县这巴掌大的地方,衙门里有点什么新鲜事或怪人,传得比风还快。
那个被老许头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小子,长得白惨惨走路没声儿,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怪胎…
衙役捕快们私下都怎么叫他来着?
周县令嘴唇哆嗦着,差点就要把那三个字脱口而出——
“那个小死……”
“死”字刚出口,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后面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冷汗流得更急了。
我的老天爷!
当着金汗国皇子和这么多人的面,怎么能直接喊人家的外号?
这成何体统?
岂不是更显得我玄周官员粗鄙无礼,治下不严?
可一时情急,加上对潇沉本就印象模糊,大名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姓萧?
还是什么来着?
周县令急得抓耳挠腮,一张胖脸憋得通红,嘴唇开合,那模样既滑稽又狼狈。
就在这时,同样吓得脸色白却强自镇定的师爷王守仁展现出了他身为“师爷”的机智和多年混迹官场的圆滑。
见县令卡壳,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然后朝着停尸房门外扬声喊道
“仵作潇沉何在?前来回话!”
停尸房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王师爷这一声喊,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方向。
方才众人涌入院子时,潇沉并未跟着挤进本就狭窄的停尸房。
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背靠着土墙。
此刻,听到王师爷的呼喊,潇沉缓缓直起身,从墙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走得不慢,但脚步依旧轻得没有声音。
穿过院子里那些或紧张、或愤怒、或好奇的目光,来到停尸房门口。
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槛外停住。
抬眼看向脸色铁青怒目圆睁的乌维律,又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紧抿着唇的林之一,最后对满脸焦急不停使眼色的周县令和王师爷,轻轻点了点头。
“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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