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林之一瞬间觉得脸颊烫了。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自己会错了意,说了些尴尬的话。
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桌上那柄乌黑短刃上,仔细看了几眼,又回想方才交手时的感觉,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冷静
“刃身是掺了玄铁的百炼钢,工艺尚可,但不算顶尖,淬的毒…颜色幽蓝带腥气,可能是‘见血封喉’或者‘蓝蛛涎’一类的常见剧毒,并不罕见,这种短刃造型虽有些特别,但追查起来恐怕很难,市场上类似的兵器不少,使用者也会刻意磨去标识…”
潇沉点点头,继续扫地
“也正常,看那些街头话本里讲,干这种见不得光活计的,基本都不会留下能追查到自身的明显证据,这武器丢了也就丢了…”
说话间,已经将地上的碎砖杂物大致清理到角落。
至于破损的门窗,深更半夜,既无工具也无材料,只能等天亮再想办法修补。
或许是觉得刚才的尴尬需要做点什么来化解,也或许是案情紧迫感再次袭来,林之一主动开口,打破了略微沉闷的气氛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用了“我们”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将潇沉正式纳入同僚阵营的意味。
潇沉将扫帚靠墙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等等…”
说完,转身出了义庄,回到旁边的小院。
不一会儿,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回来了。
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研钵、小秤、刷子等物。
还有几个封着口的油纸包,散出一股混杂的药草和矿物气味。
将箱子放在停尸木板旁,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之一瞬间瞪大眼睛的动作。
伸手,开始解金汗皇子尸体上那件华贵锦袍的衣带,看样子是要将衣服脱下来。
“你干什么?!”
林之一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同时猛地背转过身,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惊慌。
即便她是玄天鉴掌镜使,见识不少,但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
潇沉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
“查案啊…”
说着,熟练地解开衣带,开始将厚重的锦袍从尸体上褪下,露出里面白色的丝绸中衣。
“大人是掌镜使,还在意这个?”
这话带着点淡淡的疑惑,似乎真不明白她为何反应这么大。
“这些查验尸体、褪去衣物的事情,向来是仵作或专门的仆役来做,我…我不管这个的…”
林之一背对着他,语气有些急促地辩解,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潇沉耸了耸肩,似乎对她的解释不置可否。
将褪下的锦袍小心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开始处理中衣。
“不想看就去外面等会儿,好了叫你。”
这句话对林之一而言如同赦令。
毫不犹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停尸房,一直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才停下脚步。
停尸房内,潇沉的动作依旧平稳。
完全褪去尸体的上衣,露出其胸膛和腹部。
尸体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青灰色的尸斑,在烛火下显得尤为诡异。
胸口正中,那个白天检查时看似完好实则内里可能已被蛊虫破坏的区域,皮肤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一些。
没有丝毫犹豫,从木箱中取出几个瓶罐和油纸包。
先是一个白瓷小罐,里面是半透明的粘稠胶质,散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蜂蜜和松脂混合的清香。
这是“寒玉髓”,用雪山寒玉粉末混合数种树脂和草药炼制而成。
是极好的防腐隔温材料,价格不菲,老许头也只存了一点,平时舍不得用。
又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淡黄色的细腻粉末,这是“定风砂”,一种产自南疆的奇特矿物粉,能吸收湿气,稳定物质形态。
最后是一个小铜壶,里面装着调配好的“百花露”,用数十种花草精油和特殊溶剂混合。
气味复杂而持久,能一定程度上掩盖尸臭,并有微弱的驱虫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