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月掰了一小块递进嘴里,嚼了两下——甜,汁水充足,带着太阳晒透之后特有的温暖气息。
茸月把剩下的瓜瓣递给白绒,白绒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比去年甜。”
茸月笑了,低头把剩下的瓜一只一只码进藤筐里:“今年日照足,雨水也刚刚好,所以瓜比去年甜。”
消息传开得很快。
石墩从围栏那边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草料,蹲下来就直接拿起一块瓜啃了一大口,熊耳朵竖得笔直,然后又低头啃了第二口。
石果跟在后面也蹲下来拿了一块,两姐妹并排蹲在工棚门口啃瓜,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塞满果实的松鼠。
幼崽们围过来的时候,茸月已经把切好的瓜分到了每个人的手上。
最小的犬耳幼崽咬了一口之后满脸都是瓜汁,旁边的兔耳幼崽伸手帮她把脸上的汁水抹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继续埋头啃。
林野从木楼那边走过来的时候,石墩已经啃完了第二块,正在把瓜皮上的最后一层红瓤刮干净。
他在茸月旁边蹲下来,接过她递来的瓜瓣咬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今年的瓜确实好。”
“明天运一批去交换点。”茸月把剩下的瓜用干树叶盖好,“银枝那边应该也快熟了。”
第二天茸月用新做好的轮车推了满满一车瓜去了交换点。
车辙印在河滩路的泥地上压出两道平行的深痕,车轮碾过碎石和草根发出均匀的咕噜声,比人扛着走省力得多。
她远远就看到银枝已经在棚子门口等着了。
她面前也摆着一筐瓜,个头比茸月的略小一些,但皮色均匀,一看就是用心照料的。
“我们那边的瓜也熟了。”银枝站起来,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筐,“昨天摘的,今早运过来的。”
茸月把自己的车停好,蹲下来看了看银枝那筐瓜,拿起一只翻了翻,瓜蒂新鲜,蒂根也有细细的裂圈。
“熟得正好。”她把自己车上的瓜也卸下来,两个筐并排放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银枝把两只瓜切开,两块瓜肉并排放在一片干净的树皮上。
茸月的瓜肉色更深一些,汁水也更足。
银枝尝了一口茸月的瓜,嚼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比我们那边的甜。”
茸月也尝了一口银枝的瓜,虽然没有自己种的那些甜,但口感更脆,带着一种清冽的回甘。
“土不一样。”茸月把瓜皮收好。
“你们那边的沙壤土种出来的瓜更脆,我们这边的淤泥土种出来的更甜。可以互相换着吃,两边都能尝到不同的味道。”
银枝又切了一块茸月的瓜慢慢吃着。
茸月也把银枝的瓜瓣掰了一块,蹲在棚子门口的阴凉处慢慢地嚼着,两个人并排蹲着,没有多说话。
远处的豆田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深绿色的波浪,垄沟里的积水已经被太阳晒干了。
豆荚饱满地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再过几天就能摘第一茬嫩豆荚了。
茸月把最后一块瓜吃完,把瓜皮收进藤筐里站起来:“豆子再过几天也快能收了。到时候我还要推一车豆荚过来。”
银枝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汁:“到时候我也带一车来。”
茸月点了点头,转身推着空车往回走。
轮子在河滩路上转动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午后传出去很远,车辙印印在湿润的泥地上,从交换点一直延伸到木桥的方向。
她走过木桥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银枝还站在棚子门口,手里攥着最后一块瓜皮,看到她回头便朝她挥了一下手。
茸月也朝她挥了一下,然后继续推着车往主寨方向走去。
甜瓜收完第二批,豆荚也熟了。
茸月那天去南坡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豆田里那些扁平的豆荚已经鼓了起来,豆粒的形状能从荚壳外面清晰地摸出来。
她蹲在地头拨开一丛豆叶,托起一根豆荚轻轻捏了一下,指尖传来饱满紧实的触感。
她又捏了第二根、第三根,确认整片地的豆荚都达到了可摘的嫩度,才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在心里快速排了一下今天要安排的人手。
午饭后茸月带着人下地了。
石墩蹲在最前面那垄上,手指捏住豆荚根部轻轻一掐,豆荚应声而断落在掌心里。
她的动作已经很娴熟了,不像去年春天第一次摘豆荚时那样笨手笨脚。
石果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摘下来的豆荚整齐地码进藤筐里。
茸月蹲在后面那垄上,虎贲和铁爪也跟着下了地。
摘豆荚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一个下午过去,藤筐已经装了大半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