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拐弯那片高地上能看到裂齿虎族营地的全貌。
她们在那边扎了一处临时营地,规模比我们中转站大两倍左右,住了大约三十个虎耳娘。
林野的眉头微微一动:三十个?
三十出头,不超过三十五。清一色虎族兽耳娘。
铁爪接话,犬耳依然紧贴着头皮。
我闻到了她们的食物味道,她们带的干粮不多。
应该是准备就地取材继续往南推进。
还有一件事。
清鹿补了一句:我们在高地边缘发现了一条新踩出来的路,从虎族营地延伸出来,往南穿过河谷东岸的灌木带。
路上有重物拖拽的痕迹。铁爪判断,她们可能在往南运送什么东西。
林野把这两条消息在心里串了一遍,虎族前哨扎在中段,三十人,带的干粮不多,还在往南开辟新路。
她们有没有发现你们吧?林野问道。
没有。
清鹿摇头。
我们趴在石头后面,没有暴露。回程的时候我让铁爪和黑牙绕了一段水路,把气味痕迹都冲掉了。
好。今晚继续加固。天黑之前再跑一趟,看看她们是不是有动身往南的迹象。
清鹿点头应下,转身去喝水歇脚。
整个下午,中转站里的活没有停过。
石墩石果带着犬耳娘砍回了二十多根碗口粗的柞木,灰耳带人一根一根立进新挖的坑里,用碎石头和黏土夯实。
新栅栏比旧栅栏高了将近一整个头,木桩之间的缝隙也用粗藤和泥巴填得密不透风。
墙根的壕沟也挖了过半。
蛇娘们把削尖的木桩一根根倒插进沟底,尖头朝上,间距密得连一只成年野兔都钻不过去。
鳞湫在木屋屋檐下新码了三堆备用箭矢,箭尖淬过鳞汐调配的麻痹毒素,整整齐齐地插在干草捆里。
天黑之前,清鹿带着铁爪又出去了一趟。这次她们回来得更快。
虎族营地里有动静。
清鹿翻进栅栏,耳朵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
我看到那个领头的站在营地中央朝南边指了好几次,方向就是我们这里。她们明天天亮之前可能会动身。
林野站在新加固的栅栏后面,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河谷。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说道:
今晚所有人分成三班,轮流值守。
清鹿、灰耳、鳞汐,你们三个各带一班,轮换着休息。
四十多个兽娘压低身形分散在中转站各处。
有的伏在栅栏根的阴影里,有的蹲在木屋顶上的暗处,手中的弓弦已经搭上了淬毒的箭矢。
天还没亮透,河谷东岸的薄雾里就传来低沉的脚步声。
清鹿趴在木屋顶上的草帘子后面,鹿耳贴着屋顶的木板微微颤动。
她已经保持了同一个姿势近一个时辰,四肢因为久未活动而微微发麻,但她的耳朵一刻也没停过。
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只有旁边同样趴在屋顶上的灰耳能听见:三十个人,正在过河。
灰耳的耳朵猛地竖起,她顺着清鹿的目光看过去。
河谷东岸那边的薄雾被什么物体搅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粗壮的身影从雾中迈了出来。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她们踩着碎石过河,脚步沉闷而有力。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格外宽阔的虎耳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