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茸月蹲在田埂边上,手指轻轻拨开一株水稻苗旁边的浮土。
看着那细白的根须牢牢扎进泥里,耳朵尖不自觉地抖了抖。
长得好快。赤小狸不在,这句话是旁边帮忙清杂草的灰耳说的。
她难得没在寨墙那边守着,被茸月拉来田里帮忙。
蹲在田埂上笨手笨脚地拔草,拔了半天也没分清哪个是草哪个是苗。
你轻点。那株是麦苗,被你连根拔了。
茸月伸手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重新埋回土里,语气无奈但带着笑。
灰耳的耳朵耷拉下来一瞬又重新竖起来,换了旁边一丛草继续拔。
田埂另一头,后勤队的好几个兽娘正在翻新一块荒地的土。
石墩石果两姐妹扛着石锄走在最前头,一锄下去翻起一大块带着草根的湿泥。
跟在后面的兔耳娘和狐耳娘就用木棍把大土块敲碎,把草根捡出来扔到田埂边上晒干当柴烧。
翻出来的泥土潮润润地堆在阳光下,散发着新鲜的地气。
白绒蹲在旁边把翻好的地整平,用木棍在垄上划出一道道浅沟,为下一批种子做准备。
林野从寨墙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削平的树皮板和一根木炭。
他蹲在茸月旁边,把树皮板放在膝盖上勾了几笔,是一张简略的种植规划图,几块田的位置和面积都标出来了。
东面那三块地翻完之后先不急着种,让土晒几天,把草根彻底晒死。
南面那块新开的地可以撒一批野菜种子,长得快,两个月就能收。
茸月凑过去看了看树皮板上的图,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块:
这块地我想留着种药草,之前清鹿在林子北面发现的那片野薄荷长得特别好。
我移了几株回来种在洞穴口那边,活了三株,等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分株扩种。
行。药草田单独划一块出来,跟菜地分开。回头让白绒帮你插标记桩,免得收的时候搞混了。
林野把树皮板收起来,目光扫过整片田地和周围正在翻土的兽娘们。
当天傍晚,太阳还有一竿子高的时候,清鹿从寨门外走进来。
她身上背着藤编的背篓,里面装着几丛从林子深处新挖回来的药草幼苗。
她先去了洞穴那边的草药区把幼苗小心地移栽进茸月新开的药田旁边,然后才洗了手脚走到火塘这边来找林野。
她在他旁边的木桩上坐下:赤小狸又传消息回来了。
赤小狸从狐族那边塞出来的树皮条写得更长了一些,字迹依然歪歪扭扭,但内容比上次丰富。
林野在火塘边坐定后把树皮条摊开。
第一件事,灰鬃狼族那边的越界动作越来越频繁,不光摸猎场,还把营地往南移了半天的路程。
第二件事,裂齿虎族在河谷中段那处临时营地增加了人手,据说是发现了中段有猎物的痕迹。
林野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坐在火塘边盯着跳动的火苗想了一会儿。
茸月从田埂那边收工回来,正蹲在火塘旁边洗手上的泥,侧耳听完清鹿的复述之后抬头看了看林野的表情。
灰鬓狼族,她们是不是又要打仗,小狸会不会有危险?茸月轻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