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今天开始。”林野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工棚方向走去。
银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握过的那只手,然后也转身往北走了。
那天傍晚,火塘边的晚饭比平时早了一些。
白绒煮了一大锅豆子汤,汤里放了干蘑菇和香草新调的香料粉,香味飘满了整个寨子。
林野端着碗坐在暖泉边的石头上,没有急着喝,先偏头往北面看了一眼。
隔着暮色和河谷,银枝营地那边的炊烟正在升起来,细细的一缕,在橘红色的天光里慢慢散开。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汤顺喉而下,带着豆子和蘑菇的醇厚味道。
茸月从火塘那边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她喝了两口汤,然后偏头看了林野一眼:“今天跟银枝定好了?”
“定好了。”林野又喝了一口汤,“从今天起,两边的合作就算正式固定下来了。她那边会按照树皮上的约定来执行。”
茸月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问,低头继续喝自己的汤。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暖泉边,喝着同一锅煮出来的汤,看着远处的暮色一层一层地从河谷尽头蔓延过来。
盟约定下来之后的第三天,林野拿出了双层木楼的图纸。
茸月是在午饭后看到那张新图纸的。
她当时正蹲在工棚门口整理新晒好的干薄荷。
林野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块削平的大木板,蹲在她旁边的地面上把木板平放下来说:
“这是木楼的图纸。我想在部落中心建一栋双层木楼,下层做集会议事,上层储物。”
茸月放下手里的薄荷叶凑过来看。木板上的线条比寨墙升级图更复杂。
承重柱的位置、横梁的走向、楼板的铺设方式、屋顶的坡度,每一处都用细炭笔标注了尺寸和间距。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建在哪里?”
“火塘旁边那块空地。把旧工棚拆了,腾出位置来。建好之后,议事、开会、存放重要物资,都能用。”
“旧工棚拆了,工具放哪里?”
“先搬到洞穴里暂放。等木楼建好之后,楼下专门做工具间。”
茸月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图纸,手指沿着楼板的线条慢慢划过去:“那什么时候动工?”
“木料准备好了就开始。”
第二天石墩就带人去砍树了。
林野选的是河滩上游那一片老榆木,树干笔直粗壮,木质密实,适合做承重梁柱。
石墩带着虎贲和虎族兽娘们在林子里干了一整天,扛回来的木料堆在寨墙东侧的空地上,码成了一座小山。
林野蹲在木料堆旁边一根一根地检查,把不合格的挑出来堆到另一边当柴火。
木料晾了三天之后开始加工。
林野教石墩怎么用骨锯把原木剖成方料,怎么用墨线弹直边,怎么在接头处凿出榫卯的雏形。
石墩学得很快,从第三天开始就已经能独立剖料了,石果在旁边帮忙递料,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茸月每天从田里回来之后也会过来帮忙。
她蹲在木料堆边,学着林野教的法子用骨凿在方料上凿榫槽,虽然速度比石墩慢,但凿出来的槽口平整规整。
银枝那边也来了人帮忙处理木料,把已经加工好的方料按长短分类码放,为接下来的立梁做准备。
地基是在第五天挖好的。
林野蹲在地基旁边,用绳子拉出了木楼的轮廓——四根主承重柱的位置,每根柱基挖到半人深,底部用碎石和黏土夯实。
石墩在坑底夯实地基,石果在坑边递石料,虎贲站在地基边缘核对柱基之间的间距,确保每一根柱子的落位都和图纸一致。
立梁那天是个晴天,天高气爽。
林野站在地基中央,指挥着石墩和虎贲把第一根主梁竖起来。
粗重的方料被六七个人合力抬起来,底部对准柱基的榫槽稳稳地落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石墩立刻蹲下去检查柱基的垂直度,确认没有偏斜之后用楔子固定住。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主梁依次立起来。
林野站在地基中央来回走了好几趟,查看每一根梁的垂直度和水平,调整了几次楔子的松紧之后,四根主梁全部落位了。
横梁架上去的时候比立主梁更费事,石墩爬到梯子上把横梁两端对准榫槽。
林野在下面看准角度喊调整的方向,石果在另一头托住横梁底部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