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底子还在。
银枝把这一垄翻到头,直起腰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翻过的那几垄地。
土块被打碎得还算均匀,垄沟走向笔直。
虽然比不上茸月翻的整齐,但第一次上手能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午饭在这里吃。茸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白绒煮了汤,烤了水芋。吃完下午再翻两垄就差不多了。
午饭后银枝和四个兽娘继续翻了一整个下午。
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南坡已经翻出了四五垄整齐的新土,黑褐色的泥土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潮润的光。
银枝蹲在地头把石锄靠在田埂上,站起来的时候腰酸得直不起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转头看了看自己翻的那些田垄。
茸月蹲在她旁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天可以撒种了。你那边如果还有愿意来学的,可以再带几个人来。
银枝点了点头,弯腰把石锄收好。
她转身朝寨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明天我带干果过来换种籽。
茸月站在田埂边上,看着银枝带着四个兽娘走出寨门,沿着河滩路往北走远。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五个人的影子在褐色的河滩地上排成一排,最后拐过河谷拐弯处看不见了。
茸月转身走回火塘边,白绒正在分晚饭。
她在石头上坐下,接过白绒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然后偏头看着南坡方向那几垄新翻好的地。
在夕阳里,褐色的新土被晒得微微泛着暖光,湿润的泥土气息顺着夜风飘过来,在火塘边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明天撒种。茸月在心里说。她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往暖泉走去。
天亮之后,茸月带着种子去了南坡。
种籽装在两只陶罐里,一罐是去年留的麦种,一罐是从集市上换的瓜种。
她蹲在地头先打开麦种罐看了看。
麦粒饱满干燥,没有受潮也没有生虫,放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她又打开瓜种罐看了看,瓜籽扁平圆润,边缘带着一圈浅褐色的纹路,也是好种。
银枝比她晚到了一小会儿。
她来的时候带了两个人,每个人都背着一只藤筐,筐里装着干果和一小袋燧石。
她在田埂边放下筐,蹲在茸月旁边。
今天先撒麦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