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和干草扎得不算密实,雪压过之后中间塌了一段,冷风正从缺口处往里灌。
她又看了看旁边几处挡风墙,接缝处大多松散,有几段已经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勉强维持着形状。
这个挡风墙不牢。茸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转身走回帐篷门口。
银枝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干布,正在擦手上的水。
我知道。银枝顺着茸月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排挡风墙。
材料不够了,入冬前准备的干草和木料都用得差不多了。本来想等天气好一点再去砍一些,但雪一直没停过。
茸月站在雪地里看了看四周的帐篷和那排挡风墙。
她又看了看那些帐篷之间的间距和朝向,有几顶帐篷的门帘正对着风口,风雪顺着门缝往里灌。
她收回目光,转向银枝:明天天亮之后,我让人过来帮你们加固挡风墙,把帐篷的朝向也调整一下。
银枝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茸月,在油灯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瞬,然后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像是水面上被投入石子的那种晃动。
你不用这样。银枝说道。
茸月把油灯提起来一些,让光照亮周围的地面。
你们那边那几顶对着风口的帐篷,明天要挪位置。
不挪的话,就算挡风墙修好了,风雪也会从门缝灌进去。到时候又有人要生病。
银枝没有再推辞。
她低头把干布叠好塞进腰间,再抬头时声音比之前沉了一点:谢了。明天我来帮忙干重活。
茸月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银枝说道:
这两个人病好了之后,如果你营地里还有其他人身上有旧伤没好利索的,让她们来交换点,香草可以帮她们看。
说完就带着香草和那个犬耳娘走进了雪夜里。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雪更厚了,风也更大。
幸好油灯的光一直稳稳地亮着,茸月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回到主寨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推开木门的时候浑身冻得发僵,在门槛上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脱下湿透的短袄挂在墙角的木桩上晾着,然后裹上干兽皮蜷进干草堆里。
刚合眼,窗外风声又紧了一些,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兽皮裹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