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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交易（第1页）

茸月接过石片看了一会儿，又递给林野。

林野看了看石片上的路线，抬头说：“那片平地我去过，确实适合做交换点。两边都不会被埋伏。”

“那明天我们放东西过去。”茸月把石片收好，“先试一次。”

第二天天亮之前，茸月带着虎贲和铁爪背着藤筐出了门。

她们踩着冻硬的雪地往北走了约莫半天，在太阳升到正中的时候到达了青石片上标记的位置。

那片平地比预想中更开阔，雪地被踩实了一片，中央放着两块平整的大石头，石头之间的地面上放着一小捆干菌菇、几块燧石和一小袋干果。

茸月蹲下来看了看那些东西，然后把带来的粗盐、干肉条和新磨的骨针摆在石头另一侧。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两边的物品，然后转身：“回去。”

回程的路上，铁爪走在最后面，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她才加快脚步追上队伍。

回到主寨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火塘边的火已经升起来，白绒正在往锅里下干野菜和肉干。

茸月蹲在火塘边把银枝那边换来的东西倒在麻布上检查了一遍，干菌菇品相不错，燧石质地细密，干果尝了一颗，甜度正好。

“她们那边东西不少。”虎贲蹲在旁边也拿起一块燧石看了看，“比我们在河滩上捡的好。”

“以后可以多换一些。”茸月把干果收进陶罐里，封好罐口，“她们需要盐和骨针，我们缺干果和燧石。两边正好互补。”

第二次交换在五天之后。

茸月带了两罐糖和几把骨针过去，银枝那边放了一捆细麻绳和几张硝制过的软兽皮。

第三次交换的时候，银枝亲自来了，蹲在树皮对面，问茸月能不能多换一些糖，因为她们那边有两个病号嘴里没味道，喝糖水能开胃。

茸月蹲在对面，看着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细雾：“你们那边有病人？”

“两个，都是冬天落下的旧伤，天气一冷又犯了。我们没有会看病的人，只能让她们自己扛。”

茸月想了想，然后说：“我们部落有会看病的人。明天我带她过来看看。”

银枝的耳朵竖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第二天，茸月带着香草去了交换点。

香草背着藤筐，筐里装着干草药和一只陶罐。

她让银枝带来的两个病人坐在石头上，依次看了眼白、舌苔，按了脉搏，然后从陶罐里舀出草药粉用热水冲开，递给她们喝。

两个病人喝完药之后，一直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不少。

银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落了下去。

那天回去之后，茸月在火塘边对林野说：

“她们营地里确实有病人，而且真的没有草药。香草说那两个人如果能及时用药，很快就能好。”

“那下次带一些干薄荷和艾草过去。”林野说，“那两种好采，用法也简单，她们自己能学会。”

茸月点了点头，低头把新晒好的干薄荷叶码进陶罐里。

冬天在交换和来往之间慢慢往前走。

每隔三五天，双方就在那片平地上碰一次面。

东西越换越多，话也越说越多。

银枝开始学会编更结实的藤筐，茸月教她怎么在雪地里找干菌菇。

有一次银枝问茸月：“你们那个暖泉，是天然的还是自己挖的？”茸月想了想，说：“自己挖的，底下放了一块火种。”

银枝没有追问火种是什么，但她点了头，像是把这个信息放进心里存了起来。

一整个冬天，双方没有发生过一次摩擦。

交换点的东西从来没少过，也从来没有人在交换点附近设过埋伏。

连清鹿每次去蹲守的时候都说：“那边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有一天傍晚，茸月蹲在暖泉边洗脚，林野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两个人在热水蒸腾的白雾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银枝说明年开春之后，想把交换点改成集市。”

茸月开口说道，“她说如果两边都愿意，可以一个月开两次，让更多的人来换东西。”

“你怎么说的？”

“我说等春天来了再说。”茸月把脚从水里收回来晾在石头上，“但我觉得可以。”

林野没有接话，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柴。

暖泉的水面上浮着金红色的光晕，在冬夜的寒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远处的河谷被雪覆盖成一片安静的白色，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只有风声偶尔从寨墙上方掠过。

雪下得又密又急。

茸月是被风声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