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鹿点头,转身就跑。
鹿耳在奔跑中微微抖着,很快消失在寨门外。
林野站在寨墙下面,目光落在河谷上游的方向。
铁爪蹲在旁边没有走,犬耳依然低垂着,尾巴贴着地面,像是在等林野问更多问题。
你看到的那些脚印,是只往南走,还是有来有回?
铁爪想了想:大部分都是有来有回。
明白了。你先去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中转点,跟鳞汐一起蹲守。有新的动静,立刻传消息。
铁爪点头应下,站起来往火塘那边走去。
茸月站在林野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河谷上游:上游要出事了?
不知道。
林野收回目光。
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傍晚。
火塘边,白绒已经把肉汤分到木碗里了。
兽娘们端着碗三三两两地蹲在墙根下喝汤,端着碗低声交谈。
灰鬃坐在墙根下面,一边喝汤一边听灰耳说话。
铁爪端着碗蹲在工棚门口的台阶上,咬一口水芋,喝一口汤,像是在缓慢地恢复赶路消耗的体力。
骨儿蹲在她旁边,也在喝汤,两只犬耳并排竖着,偶尔碰一下,各自又偏开一点。
幼崽们在火堆边追逐嬉闹,一个灰兔耳幼崽跑着跑着一头撞进香草怀里。
香草愣了一下,低头把幼崽轻轻扶正,幼崽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又跑开了。
林野坐在火堆边缘,把铁爪带回来的消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河谷上游那三家迟早会打破平衡。
如果铁爪看到的那些脚印是北面狼族大规模南下的先兆。
那么赤羽狐族和裂齿虎族很快就要面对一个共同的敌人。
而灰鬃狼族如果被吞并或者被击溃,上游三足鼎立的格局就会彻底瓦解。
他闭着眼睛坐了很久,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木屋走去。
第二天天刚亮,铁爪就出发了。
她走的时候背上挎着一袋干粮和一只水囊,腰间别了一把骨刀。
清鹿站在寨门口目送她沿着河谷往上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回来。
当天下午,清鹿也出了寨门。
傍晚时分她回来了,脸色比平时沉了一些。
中转点那边情况没变。鳞汐说北面没有新的动静。但她让我带回来一样东西。
清鹿从怀里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碎石片,表面打磨得很平整,像是被人特意削过的。
石片边缘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纹路。
鳞汐在河谷北面那片灌木丛边捡到的。她说她沿着铁爪说的位置走了一圈,在那片干河滩下游发现了这个。
石片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不像是偶然掉落的。
林野接过石片翻来覆去看了看。那些划痕排列有规律,中间的弧线深浅一致。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石片收进怀里。
明早你再去一趟中转点,告诉鳞汐和铁爪,如果有大规模南下的迹象,不用再确认方向了,直接撤回来。
把中转点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回来,带不走的就地埋了。
清鹿的鹿耳微微竖了一下:这么急?
不急。
林野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柴,有备无患。
清鹿点头,没有再多问。
那天夜里风从北面吹过来,比前些天凉了一些。
茸月裹着厚兽皮从木屋出来添柴,路过火塘时看到林野还没睡,正坐在火堆边磨一把骨刀。
她在林野旁边坐下来,把干草垫拉到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