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耳和灰鬃正蹲在寨墙根下铲雪,两个灰黑相间的身影一左一右,一铲一铲把积雪堆到墙根外头。
狼耳娘们跟在后面扫碎雪,很快清出一条能走的路来。
灰耳铲了两铲直起腰来,兔耳在晨光里竖得笔直,朝茸月抬了抬下巴。
早。柴垛那边昨晚又加了一层兽皮盖着,没潮。
茸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围栏那边。
石墩石果两姐妹已经起了,正在牛棚门口撒干草,几头牛慢吞吞地凑过来低头啃食。
野猪崽子们挤成一团趴在干草堆里,还睡得四仰八叉,只有一只半大的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石墩石果!”茸月朝围栏方向喊了一声。
石墩石果听到喊声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来了”,然后抓起靠在墙根的大木铲,吭哧吭哧地往寨门口走。
石果跟在她后面,两只熊耳在晨光里微微抖动,手里也攥着一把木铲。
走了两步又把墙根另一把铲子抄起来,一手一把,像是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带人去把门口的雪铲一下。”
茸月说道。
寨门被推开的时候,积雪哗啦一下涌进来,漫过了石墩的膝盖。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雪堆,又抬头看了看寨门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呼出一口白气。
石果在她旁边站定,把两把木铲往雪地里一插,左右开弓,一大块整雪被她从中间切开,翻起来扔到路边。
石墩也不甘落后,两人带着兽娘一左一右,在寨门口清出一条越来越宽的通道。
积雪被推到两侧堆成矮墙,露出底下冻得硬邦邦的泥地。
林野走过去蹲在火塘边,目光扫过正在清理积雪的兽娘们。
几只幼崽裹着厚厚的兽皮斗篷蹲在屋檐下看热闹。
最小的那个兔耳幼崽伸手抓了一捧雪捏成团,往旁边的小犬耳娘身上扔。
小犬耳娘愣了一下,然后嗷嗷叫着反击,两个小家伙在屋檐下滚成一团。
被路过的一个狐耳娘一手一个拎起来分别放回屋檐下。
俩幼崽蹲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安静不到三息又开始互相扔雪。
粮仓怎么样?
茸月问道。
白绒从洞穴那边探出半个身子:
没事。地窖口砌的挡水坎没结冻,里面干燥着呢。粮袋我昨天检查了一遍,全干的。
茸月听完后,向着工棚走去。
工棚里已经有人了。
骨儿坐在最里侧的角落,膝盖上摊着一块新得的野牛腿骨,正用细磨石慢慢刮刃口。
铁牙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小骨料,学着骨儿的手法笨拙地刮边缘。
两个犬耳娘并排坐着,犬尾在身后各占一方,偶尔交换一两句简短的话。
骨儿听到门口动静抬起头,看到茸月站在门框里,点头打个招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茸月没有出声打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火塘那边走去。
林野正蹲在屋檐下把几个陶罐从雪堆里扒出来。
那些陶罐是雪前埋进去的,里面装着腌好的肉条和豆酱。
他抬头看到茸月走近,把一只陶罐推到她脚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