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林野点头站起来,没有再问别的。
骨儿已经低头开始比划那块兽骨的形状了,犬尾在身后轻轻扫了扫地面。
白天越来越短了。
清晨的火塘要添三次柴才能把寒气驱散,傍晚的暮色也比前些天早了近一个小时。
茸月每天早晚各巡视一遍药田,在药田周围扎了一圈防风篱笆。
那批从集市换来的瓜种已经全部收完,她挑了几颗最大最饱满的瓜切开。
把籽挖出来洗净晾干,装进一个小陶罐里封好。
明年春天种。
她把陶罐放进洞穴深处的时候说:如果种得好,以后每年都能吃上甜瓜了。
赤小狸蹲在旁边看她封罐,狐尾在身后卷成一个舒适的弧度:茸月姐,明年开春我们要种多少地?
茸月想了想:把河滩那片洼地全开出来,加上寨墙外面的荒地,再加两倍吧。
两倍……那得多少人干活?
人够。新来的七十多个人,调养了这一个月,能干活的有不少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林野说等冬天闲下来要教大家用新工具犁地,会比现在翻得快。
赤小狸的狐耳动了动,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有再多问。
傍晚收工的时候,狩猎队的兽娘们回来了。
鳞汐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头半大的角羊。
角羊的后腿被藤绳扎紧了挂在木棍上,身体还在微微滴血。
身后跟着鳞湫和清鹿,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猎物,野兔、山鸡、还有一只肥硕的旱獭。
鳞汐把角羊扔在晾晒场边上的处理台上,接过白绒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林子北面那片草滩上猎物变少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过半个月可能就要下雪。
林野走过来在石头上坐下。
下雪之前还能再出几趟。
鳞汐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大山。
雪封之前得把最后一波肉存够。
嗯。不过不用贪多,稳着来。
鳞汐点头,没有再说话,弯腰开始剥羊皮。
她的动作利落干脆,整张羊皮完整地揭下来,几乎没有破损。
旁边几个年轻的兽娘蹲着看她操作,眼睛一眨不眨。
夜彻底暗下来的时候,火塘周围的空地上坐满了人。
白绒煮了一大锅肉汤,汤里放了干野菜和那批新收的豆子,豆子煮得软烂,把汤熬得浓稠泛白。
每个兽娘都分到满满一碗,配上烤得焦黄的水芋片,火塘边弥漫着热气和食物的香味。
骨儿端着碗坐在工棚门口的台阶上,旁边蹲着铁牙。
两个犬耳娘并排坐着喝汤,偶尔交换一两句简短的话。
铁牙把自己碗里多出来的一块肉片夹给骨儿,骨儿愣了一下,低下头把那块肉吃了,犬耳微微竖了竖。
最小的那个犬耳幼崽蹲在火堆最前面,嘴里塞满了肉汤泡软的水芋块,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仓鼠。
旁边一个兔耳幼崽伸手戳了戳她的腮帮子,两个小家伙同时笑起来,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林野端着碗坐在茸月旁边,后背靠着木屋的墙柱。
茸月偏头看了一眼他碗里已经见底的汤,把自己的碗推过来,默不作声地又给他添了半勺豆子。
林野接过来吃了两口,偏头看了她一眼。
茸月没看他,只是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汤,耳朵尖被火光映得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