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水稻比雨前又蹿高了一截,穗苞鼓得更饱满了。
灌浆了。
她站起来,朝田埂那头正在巡视的赤小狸喊了一声。
你来看这边。
赤小狸踩着一脚泥跑过来,蹲下顺着茸月的手指看过去。
她看了好一会儿,狐耳微微转动。
灌浆是什么意思?
就是稻谷正在长米粒。现在里面是水,过几天就会变成米浆,再过半个月就变成实打实的米粒了。
茸月用手轻轻捏了一颗谷粒给赤小狸看。
现在捏是软的,里面是水。等变成硬的,就能收了。
赤小狸伸手捏了捏那颗谷粒,指尖传来微凉的软韧触感,像是捏了一颗没熟透的小浆果。
她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淡黄色的颖花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还得等多久才能收?
还得一个月。这一个月最要紧,不能断水,不能有大风把稻秆吹倒,也不能有虫害。
虫害?
就是虫子啃稻叶、啃穗子。
茸月沿着田埂走了一段,蹲下来翻开一丛稻叶的背面查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发现虫卵和啃痕才继续往前走。
“嘻嘻,茸月姐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小狸笑眯眯的说道。
茸月骄傲的说:“当然是林野教我的。”
说完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两人一前一后,把四块田的每一垄都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虫害的痕迹,稻秆粗壮挺直,穗苞饱满均匀,长势比预想中还要好。
傍晚收工的时候,茸月在工棚门口的水槽边洗手。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到林野从寨墙那边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把刚从河滩那边挖回来的野葱。
河滩那边的草丛里长了一片野葱,够吃好几顿了。
林野把野葱放在水槽边上,蹲下来一起洗手。
田里的稻子怎么样?
灌浆了,长得好着呢。
茸月拧干手上的水,在他旁边蹲下来。
明天我要去那片低洼地看看有没有新的害虫,清鹿说那边最近青蛙多了,青蛙多的地方虫子少。
明天我跟你去。鳞汐也说那边草势好,可能有野兔窝。
第二天清晨,两人带着清鹿,铁爪和几个狩猎队的兽娘带着弓箭出了寨门。
清鹿走在最前面,耳朵时不时转动着捕捉周围的动静,铁爪跟在后面,鼻翼微微翕动辨认空气里的气味。
茸月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一直在观察路边的植被。
走到一处地势低洼的草滩时,她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拨开一丛茂密的野草,露出下面的泥土。
泥土是潮润的深褐色,混杂着细碎的植物根系和蚯蚓活动的痕迹。
这里的土好。
她抬头对林野说:明年开春在这里开一块新田,种豆子,肯定长得好。
林野也蹲下来捻了一撮土,放在掌心里搓了搓。
土质松软,湿润适中,确实比寨墙外面的河滩地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