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洞穴里的火堆烧得正旺,金红色的火光映在岩壁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幼崽们吃饱了肚子,裹着兽皮蜷缩在火堆旁,睡得四仰八叉。
灰耳和白绒带着几个年长的少女在洞穴深处整理今天挖回来的水芋,把完好的挑出来,破损的煮成糊糊存着。
其他人搓绳子、编篮子,忙了一天都累得不行,一个接一个地躺下了。
林野靠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这是他自己选的。
自己有耐寒体质,如果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能第一个知道。
今天挖的水芋够吃三四天,鱼笼明天去收,如果运气好能抓到鱼,肉食就有了。
但这些都是临时的,水芋总有挖完的时候,河里的鱼也不可能天天都有。
得想办法搞到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还有住的地方。
这个洞穴太小了,二十七个人挤在一起。而且太湿,岩壁上常年渗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气,长期住在这种地方,关节会出问题,幼崽更容易生病。
但这个急不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吃和暖。
林野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明天收了鱼笼之后,带人去更远的地方挖水芋,多存一些。
然后去林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
还要多做几把石刀,藤编的工具也要多做一些,陶器的事也要提上日程……
他想得正入神,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是刻意放轻的那种。
林野睁开一只眼。
茸月正蹑手蹑脚地朝他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
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也翘了起来,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怎么了?”林野低声问。
茸月浑身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她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我……我给你送兽皮。”她的声音很小,“你这里冷,多盖一层。”
“谢了。”林野接过兽皮,铺在身上,“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茸月没有动。
她站在林野面前,两只手绞在身前,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耳朵一会儿竖起来一会儿又垂下去,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整个人显得异常紧张。
林野觉察到了不对劲。
“茸月?怎么了?”
茸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心。
她蹲下来,蹲在林野面前,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火光在她深褐色的瞳孔里跳动,倒映出林野的脸。
“林野,我问你一件事。”
“怎么了?”
“我们部落的人如果要生孩子的话就要淋春天的第一场雨。”
“但是听部落里的老人说有天眷者的部落不用淋春天的第一场雨也能生孩子?”
“我想和你试试,可以吗?”
林野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茸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兽娘竟然是这样繁衍的。
茸月的耳朵垂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黑岩部落本来人就比我们多。”
“现在又抓走了我们部落很多人,把我们赶到了这里。”
“我们生不过她们,族人就救不回来了。”
“今天你成了首领,我就想……如果你和我能生孩子,那我们就能反超她们,到时候我们人多就能把族人都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