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陶西从中抽离,回神缓缓看向周宴辞时,他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动作,站在床边认真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呼吸却清晰可闻。
依然是那种眼神。
痛苦、压抑难解难分,却通通跪倒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一眼的贪恋面前。
陶西呼吸放缓。
或许她曾经真的喜欢过他,所以她总是能精准捕捉到他的情绪和期待,知道他此刻的沉默是在等她开口,等她用同样沉重又浓郁的思念说:“周宴辞,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可是,那是曾经,一段被她遗忘的时光,一个无足轻重的故人。
现在的她,心脏麻木得像块石头,冷、硬、不近人情。
所以,她直面他的翘首以盼,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我们谈谈吧,总不能被一段不成熟又不值得的过去拖死。”
她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心脏莫名一颤,而撞进他那双骤然哀伤又凄凉的眼眸中,酸麻的苦涩悄然流窜在心口。
“不值得?”
陶西不知道他是怎么定义那段往事,但自己的话一定再次刺伤了他。
“听说高中时是我追的你。。。。。。”陶西摇头,“我不记得了,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也不想故地重游重拾记忆,因为我知道那都不重要。我和莫川澍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三岁我就说过长大要嫁给他,就算是先来后到也是他在前。”
陶西倚着桌边,低头看着俩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块,视野里,他垂在身侧的手,手背青筋明显。
良久,她听见他艰涩的质问。
“那我呢?”
我算什么?
陶西不好说是不是被他语气里的乞求晃了心神,竟然有那一瞬间的心软,但在这个念头落地成型之前,她痛快麻利地铲除。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缘无分。”陶西牵扯了下唇角,擡头看他,释然道:“我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些年,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莫川澍,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得见,我很珍惜这段感情,哪怕我们会有分开的一天,也不会是因为你。”
陶西说:“周宴辞,你放过我吧。”
夜晚,滋生阴暗,在心底抵死纠缠着一种名叫执念的东西。
陶西站在光源的侧面,轮廓柔和,怎么说出的话偏偏那么决绝。
周宴辞的心重若千钧,却忽然笑了,只不过比哭还要难看,在明亮的光下,他低头,良久,沉声叹了口气。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呢。”
那晚,周宴辞在客厅的沙发上度过,陶西躺在床上和衣而睡,一墙之隔,各怀鬼胎。
第二天,陶西被院子的开门声叫醒,很快,又是关门落锁。
陶西闭着眼睛,细听脚步声从屋外到屋内,越来越清晰,在卧室门外盘旋了大概一分钟,拧动门把的声音响动,门溜开了一条缝。
陶西背对着,但仍能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多时,门轻轻被合上。
等声音彻底远去,陶西才缓缓睁眼,视线一次便定在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原本有一道疤,她痛到极致自己顺手拿起手边的刀片划伤的。
疤痕贯穿了银纹,突兀又丑陋。
现在多了一条银环,莫比乌斯环的形状,除此外,没有任何雕刻痕迹,单调得有些空洞。
回头,瞧见他刚才进来放在床头柜的盒子。
一整套换洗的衣物。
是外面的人送过来的。
陶西立刻点亮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依然显示一个叉,昨天发出去的消息变成了红色感叹号,重新发送后仍然显示失败。
所以,这里是被他人为屏蔽的真空地带。
寒意悄然从尾椎骨蔓延。
陶西犹豫再三还是换上了那套衣服,酒精残留外加隔夜的味道属实不好闻。
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拉门的动静压缩到最低,呼吸也几乎暂停。
外面只有厨房砂锅熬粥的细小咕嘟声,扒着门框扫视了一圈,视野之内没有周宴辞的身影。
陶西松了口气,瞄准门口,一股作气冲过去。
小院里四面墙不算高,目测不到三米,没有梯子,只有院角一棵高大的槐树,可距离两面墙都不太近,派不上用场。
陶西果断折回屋里,搬了餐桌旁两张椅子,叠放着堆起。
踩在上面踮起脚,胳膊伸直了也还是碰不到檐边,始终差半掌,陶西沉了沉气,收回手,擡头看着墙头,忽然奋力一跳。
手掌牢牢把住的墙沿,但她力量不够,腿蹬不住墙,摇摇欲坠地悬挂着,终于手上吃不住力,脱手落回椅子上。
而在瞬间的冲击下,椅子剧烈摇晃着歪倒。
陶西重心不稳,后仰着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