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说这番话并不是特意针对笙歌在内的这六个孩子。因为孩子本质上是无辜的,他们没有犯下过任何罪与过错,仅仅只是因为父母的原因而不得不背负这些恶意降生到这世界上,从而拥有一条坎坷的人生和糟糕命运。
某种程度上狮心也是在抱怨,替这些孩子们抱怨这个狗屎般不公平的世界。
狮心揉揉笙歌的脑袋,温柔地说抱歉,他并不想伤害这些孩子,但奈何他的个性太容易情绪化而冲动做事。
笙歌摇摇头,早已习惯冷言冷语的她内心强大的可怕,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尽管身为孩子的她有时还是想要找个可以依偎的怀抱躲上一会儿。
“所以前辈有跟你们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吗?”狮心继续问。
“不知道,离姐姐甚至都没跟我们说过为什么没回来……”
“换句话说……就是有一天突然前辈人就不见了?”狮心有些惊讶。
“就是这样,那天早上同往常一样离开家后,离姐姐之后在这几天里就再也没回来过一次……”笙歌仔细回忆,“没有任何预兆,离开前她也没有嘱托过我什么,是因为工作原因呢,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我还记得她前一天晚上一起和我们笑嘻嘻的吃晚饭,说过尽管手头并不宽裕,但过段时间还是想将家里重新布置一下,也不像有心事的样子。”
“一次都没回来过……而且也没跟你们有过任何联系,像人间蒸了一样?”狮心还是不信邪地追问。
笙歌点点头。
“这还真是……”
一问三不知,没有任何可以分析的线索,对于此情此景狮心已经无话可说。
他本人并不是刑侦方面的高手,而且也不觉得还可以从笙歌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女孩的口中了解到什么,对话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笙歌再一次打破沉默。
“那个狮心哥哥,我有些害怕……”
“那个……呃……别担心……前辈不会抛下你们的……”狮心揉揉她的头安慰,“虽然我也说不上完全地了解她,但以她的为人,绝不会擅自抛下你们……既然收养了你们,她就坚决不会再次让你们流浪,她可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啊……”
熟悉的话语,明明在早上的时候笙歌还用同样的言语去安慰其他的孩子,现在却被另外一个人用来安慰担忧的自己。
笙歌这才明白,原来不止自己和那些孩子在内,拥有这样的想法才如此地不畸形。
“你真的认为离姐姐的离开是打算抛弃我们吗?”
“呃……那个……”
对于这个敏感的话题,狮心犹豫地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因为维持眼前这个孩子与那位前辈间的纽带很单纯,也很容易破碎,他无法把握好自己对待此事的轻重尺度……连宠物都没养育过的狮心,根本就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地理解收容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孤儿并养育的这一无私行为。除了当事人所施舍的善良和同情心外,还能有什么来加固这份行为的意义?
但是笙歌握住狮心的手。
“狮心哥哥,我们是孤儿,我们知道自己的处境,我们知道自己的人生有多么的糟糕。所以无论是否再次被抛弃,对于我们而言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再次回到流浪的日子。无论是我,还是杏依,齐娜他们都理解这点。”
笙歌说,眸中不自觉地闪着泪光,但夜幕的黑暗却悄然将此掩藏。有些事即使你能够坦然面对,但内心无法消除的恐惧却永远都在抓挠着自己的内心。
“但是离姐姐跟我们不一样,她跟我们不是一类人。她应该有着比我们优秀的过往和今后的人生,她只是暂时累了倦了所以才会停留在这个鬼地方……她只是……只是有点失意,就像走在路上跌了一跤,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地坐一下休息一会儿罢了……”
笙歌的脑中回忆起了初次遇见那个人时的场景。那时腼腆的她会与陌生的一脸落寞的那个人对话,做出这个改变了今后人生轨迹的行为,是鼓足了自己过往的所有勇气。
“我们很感谢她收留了我们,但……我们给不了她什么,也无法给她任何帮助和关怀,甚至连安静地听她讲讲心里的烦恼都做不到,无论生什么她都自己一个人承担,我们能给她的只有麻烦和累赘,我们一直都在害怕自己会拖累她。”
笙歌略微有些哽咽,故作成熟的她其实也还是那么年幼。狮心并不是外人,但也没有那个人与自己的联系来得紧密,明明这是应该对那个人说的话……但有时越想对本人说出的话就越难说出口,反而对无关的人更加容易坦露,真不知道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