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还有一件事……”费尔南多犹豫了一下,“魏叔从哈尔滨来电报,说老宅昨晚又有人潜入,这次什么都没动,只在书房桌上留了一本书。”
“什么书?”
“《青城山志》,民国版。翻开的那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话:‘月夜登老君阁,可见七星倒悬,光如白练,土人谓之天门开’。”
又是七星,又是青城山。这本书显然是李重阳或者时间兄弟会留下的,他们在暗示什么?是陷阱,还是线索?
挂断电话后,陆子谦一夜未眠。天亮时分,雨小了些,赵老带来了早餐和两套雨衣。
“今天上不了山。”赵老摇头,“刚接到通知,青城后山生山体滑坡,道路中断,正在抢修。而且气象预报说未来三天还有大雨。”
计划赶不上变化。但陆子谦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山体滑坡会打乱所有人的部署,包括时间兄弟会的。
“滑坡地点在哪里?”
“就在李重阳山庄下方两公里处。”赵老展开最新地图,“奇怪的是,滑坡体很整齐,像是人工爆破造成的,但现场没有现爆破痕迹。”
人为制造的山体滑坡,目的是什么?阻断山庄与外界的联系,还是……掩盖什么?
陆子谦决定改变计划:“赵老,您能以公安老同志的身份,参与滑坡救援指挥吗?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进入那片区域。”
“可以,我跟当地防汛指挥部很熟。”赵老点头,“但你要怎么进去?”
“我是‘地质勘探专家’,受邀协助评估山体稳定性。”陆子谦从行李箱取出一个证件,“这是真的,我在哈尔滨时就考了地质工程师资格,以备不时之需。”
赵老惊讶地看着他:“你准备得这么周全?”
“我父亲常说,路要铺在行动之前。”陆子谦收起证件,望向窗外雨幕中的青城山轮廓。
上午九点,两人驱车前往青城后山。滑坡现场已拉起警戒线,抢险队员正在清理土石。赵老找到指挥部的熟人,很快为陆子谦弄到了一个“专家”的身份牌。
滑坡体比想象中更大,半个山坡塌下来,掩埋了一段盘山公路。陆子谦穿着雨衣,手持地质锤,在泥泞中勘察。他的真实目的不是研究滑坡,而是接近李重阳的山庄。
在滑坡体边缘,他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被冲出来的陶片,上面有刻痕。捡起几片拼凑,隐约能看出是星图图案,与鼎纹相似但更古老。
“这是汉代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子谦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站在雨中,须皆白,撑着油纸伞。奇怪的是,老者身上滴雨未沾,雨滴在伞外半尺处就自动滑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贫道青云子,在山中清修。”老者微笑,“看先生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受邀来协助地质勘察。”陆子谦保持警惕,“道长认得这些陶片?”
“认得,这是汉代祭天用的星盘碎片。”青云子俯身,捡起一片陶片,“青城山自古就是观星之地,传说大禹治水时,曾在此观测北斗定历法。这些陶片,应该是汉代祭祀北斗的遗物。”
陆子谦注意到,青云子的手指在陶片上划过时,上面的刻痕微微光,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看得真切。
“道长对星象很有研究?”
“略知一二。”青云子直起身,目光深邃地看着陆子谦,“先生身上,有星图的气息。不是普通的星图,是……时星图。”
时星图。这个词第一次听到。
“道长何出此言?”
青云子没有回答,而是指向滑坡上方的山峰:“你看那七棵古松,排列的形状,像什么?”
陆子谦顺着望去。在雨雾中,七棵巨大的古松屹立在山脊上,排列成勺状——北斗七星。
“那是自然生长,还是人为种植?”
“自然是自然,但自然之中亦有天意。”青云子意味深长地说,“先生若真想了解青城山的秘密,今夜子时,可来老君阁。但记住,独身前来,莫要带那些……现代玩意儿。”
说完,老者转身,沿着泥泞的小道向山上走去。陆子谦注意到,老者在雨中行走,鞋上竟不沾一点泥泞。
回到指挥部,陆子谦向赵老打听青云子。
“青云子?”赵老皱眉,“青城山是有这么个老道士,但据说二十年前就云游去了,很少有人见过。你怎么遇到他的?”
陆子谦没有细说,只问道长主动搭话。赵老神色凝重:“如果真是他,那你得小心。我年轻时听老辈人说过,青云子不是普通道士,他守着一个秘密,关于青城山的‘天门’。传说每六十年,天门开一次,能看到‘另一个世界’。”
六十年一个周期。上次天门开是什么时候?陆子谦心算:1988年往前推六十年,是1928年——李重阳出生的那一年。
这不是巧合。
傍晚,雨终于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将青城山染成金红色。陆子谦在赵老的安排下,住进了山脚的一处招待所。
入夜后,他检查了装备:微型相机、录音笔、夜视镜,还有孙振山给他的那把特制匕——刀柄里藏着强效麻醉针。
十一点半,他悄悄离开招待所,沿着山道上行。雨后山路湿滑,但月光明亮,勉强能看清石阶。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到半山腰时,能见度已不足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