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正事。”陆子谦在白板上画图,“七鼎已知位置:流花湖鼎在我们手里,陈家祠的三个被专家组收走研究,林永昌走私的那个在西域,妈阁庙的在澳门,松花江的在哈尔滨。剩下两个——‘南洋’和‘关东’,位置不明。”
张琳递上一份文件:“我查了父亲的笔记副本。‘南洋’很可能在新加坡或马来西亚,郑和下西洋时在那里建立过补给站。‘关东’指的不是东北,而是日本关东地区——东京一带。”
“日本?”众人都是一愣。
“对,明朝时倭寇活动频繁,郑和船队曾与日本有接触,可能在那里留下了鼎。”张琳说,“但最难找的不是这两个,而是松花江那个——父亲笔记里说,江心岛下的俄国码头在1932年松花江大水时被淹没,现在可能在江底淤泥深处。”
陆子谦想起张麻子给的中东铁路徽章。难道那就是线索?
“时间紧迫。”他做出决定,“兵分三路:张琳和阿萍去澳门,查妈阁庙的鼎;费尔南多和王小川去新加坡,查南洋鼎的下落;我和孙叔回哈尔滨,处理江心岛的事。陈队长留在广州坐镇,同时继续追查瓦西里。”
“资金呢?”阿萍问,“三路行动都需要钱。”
“贸易利润支撑。”陆子谦说,“澳门和新加坡线可以兼顾生意。阿萍,你去澳门时联系一下那边的贸易商,看能不能开辟葡语国家市场。费尔南多,你在东南亚有关系,把我们的货铺过去。”
费尔南多点头:“我在马来西亚有表亲做橡胶生意,可以搭上线。”
“记住,生意是明线,找鼎是暗线。”陆子谦环视众人,“无论生什么,贸易不能停。这是我们所有行动的根基。”
散会后,陆子谦单独留下陈队长:“还有件事拜托你——查一下广州附近有没有废弃的工厂或仓库,最好是国企改制后闲置的。面积要大,位置要偏。”
“你要干什么?”
“建厂。”陆子谦眼中闪过精光,“光做贸易不够,要有自己的生产能力。我打算引进苏联的机床,生产精密零件——包括那些制造时间锚点需要的特种部件。”
陈队长明白了:“掩人耳目?”
“对,而且是长久的布局。”陆子谦走到窗前,“王将军说时间守护是持久战,那我们就建立持久战的基础。工厂可以生产正经产品赚钱,也能在必要时生产特殊设备。双赢。”
下午,陆子谦去了趟广交会筹备处——春季广交会将在四月举行,这是中国外贸的盛会。他以北方机械进出口公司的名义预定了展位,计划展出中苏贸易的成果,同时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走出筹备处时,天空传来滚滚雷声。惊蛰的第一声春雷,比往年都早。
陆子谦抬头望天,乌云从东南方向压来,天色迅暗沉。街道上行人加快脚步,小贩们忙着收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是个金碧眼的外国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陆先生,有人想见你。”
后车窗也降下,露出一张中年女性的脸——五十来岁,典型的斯拉夫人面孔,穿着考究的西装套裙,气质威严。
“陆子谦先生,我是叶卡捷琳娜·科瓦廖娃,柳芭的姐姐。”女人微笑,“我们可以谈谈吗?关于时间,关于鼎,还有……关于你父亲未完成的事业。”
陆子谦心头警铃大作。科瓦廖娃,科瓦廖夫家族的人!她怎么敢在大街上直接露面?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科瓦廖娃指了指前方的东方宾馆,“我在11o8房间等你。一个人来,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真正的合作,不是柳芭那种幼稚的野心。”
车子开走了。陆子谦站在原地,雨点开始落下。
他摸出硬币——正面去见,反面离开。硬币抛起,在空中旋转,落在手心。
是正面。
回到公司,陆子谦将情况告知孙振山和陈队长。
“太危险!”陈队长反对,“她敢公开露面,肯定有准备。”
“但这也是机会。”陆子谦说,“科瓦廖娃显然比柳芭更有分量,她知道的东西可能更多。而且她选择在宾馆见面,说明不想用武力——至少现在不想。”
孙振山沉思片刻:“我跟你去,在楼下接应。带枪。”
下午四点,陆子谦准时来到东方宾馆。11o8是套房,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助理,俄裔面孔,搜身后才放他进去。
科瓦廖娃坐在客厅沙上,面前摆着功夫茶具。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陆先生很守时。喝茶吗?正宗的大红袍。”
“科瓦廖娃女士想谈什么?”陆子谦坐下,但没碰茶杯。
“先,我为妹妹的行为道歉。”科瓦廖娃亲自斟茶,“柳芭被家族宠坏了,以为可以掌控时间的力量。但她错了——时间不能被掌控,只能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