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或許與天子有關。
這也是公主回京之後要解開的謎題。
第64章
公主之前早有預料,如今得出的結論,也不過是印證之前所想。
她對李聞鵲笑道:「看來李都護若肯將排兵布陣的智慧些許用在人心揣度上,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的眼。」
李聞鵲沒有因為被調侃生氣,反是嘆了口氣。
「我從前也以為,只要把仗打好就夠了!」
明君能臣,君臣相得。在國富民強太平盛世的情況下,武將的確只需要安心守好邊關就行,其他身前背後的明槍暗箭,自然會有皇帝來處理。
但此時並非盛世,皇帝的權威也未達到那一步,柔然人還沒被打跑倒也罷了,現在柔然人沒了,邊關平靜安穩,許多人都有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對李聞鵲這個位置垂涎三尺,無數隻手明里暗裡想要拉他下馬。
李聞鵲也很清楚,再不長几分記性和警醒,他這個西州都護恐怕就當不了多長了。
「宋今此人,我回京述職時,曾見過兩回。他面若春風,未語先笑,對誰都客客氣氣,不因高職高低而瞧不起人。聽說回京之人除了陛見之外,都要將左相趙群玉、右相嚴觀海、長秋令宋今這三巨頭都拜訪個遍,接下來才能順順利利。」
「我當時年輕氣盛,不情不願去左右相府上送了禮之後,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去給宋今送禮了。」
「等我啟程前一日去向陛下辭行,便聽見陛下面色不愉,告誡我要友愛同僚,勿要像從前那樣當眾責罵,居功自傲。但我先前去陛見時,陛下並沒有訓斥,唯獨得罪了宋今之後,才有此事。」
「為免多生事端,事後我讓人給宋今私下送禮賠罪,才算了了。」
說完這些,李聞鵲苦笑。
「其實我也沒證據表明是宋今去告的狀,但能坐到宋今那位置,他與陛下朝夕相處,恐怕對陛下的影響會比左右相更大。既然是他指使楊長史做此事,又跟柔然人牽扯上,那殿下今後還是得小心再三,防人之心不可無。」
經此一事,李聞鵲也算明白了許多事情,與公主這番話可謂推心置腹,毫無保留。
一方面是答謝公主他們屢次提點之恩,另一方面他深知以公主和6惟的能耐,在回京之後的博弈中也未必會是敗者,此時結下一份善緣,對自己有利無害。
「多謝李都護坦誠相告,我必銘記於心。」公主謝過他,又提醒道,「楊長史之事既然與宋今有關,恐怕也不好往上稟告。」
牽扯這麼大的事情,宋今肯定也做好了事情敗露的準備,李聞鵲要是直接向天子告發,要麼石沉大海,要麼可能被倒打一耙,事情只會變得更複雜。
李聞鵲頷:「殿下放心,臣心裡有數。」
他不準備張揚此事,至於楊長史是生是死,如今混亂還未平息,事後也很難有人去追究了。
秦州風波雖然大致消弭,但梁州並沒有。
梁州刺史何忡在等不到方良回應的情況下,直接舉兵往長安進發了。
他本身精通兵事,身邊也有懂帶兵的部下,一路上順帶就收了雍縣和扶風兩地,而這兩個地方被何忡拿下,意味著他距離長安已經很近了。
李聞鵲既然已經到了秦州,就沒有道理不去馳援京城,他還可以從後方追堵,與京城一起,對何忡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更何況,是當今皇帝力排眾議,一手提拔了他。
無論從私情還是公心,李聞鵲都不太可能繼續在秦州停滯不前。
所以這兩天他除了休整兵馬,打算一鼓作氣追到何忡為止之外,還在等公主或6惟甦醒。
現在公主醒來,他將要緊的事情都交代完,心裡石頭也算放下了。
公主略加思索,建議道:「你要去梁州,最好得讓人捎一封奏疏,順帶向陛下說明情況。」
李聞鵲也能明白公主的意思。
他這次固然是為了救駕才會去梁州,但事後如果有人想拿此事做文章,容易得很。
提前向皇帝說明情況,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李聞鵲滿腦子如何追堵何忡,果然忘了此事,聞言一愣,隨即恍然。
「多謝殿下指點,我回去就寫!」
經過這番長談,兩人關係一下拉近很多。
李聞鵲看公主,自然也不再是一開始那種需要尊敬禮數但只將她當成尋常和親公主的態度。
他甚至還會主動請教公主。
「依臣之見,梁州附近沒有重兵,何忡一路到京城,恐怕都會暢通無阻,若臣能將何忡堵在長安城內,是否還要帶兵入城?」
換作以往,他不會問這個問題,既然能瓮中捉鱉,直接帶著人衝進去就完事了。
但經歷了楊長史和宋今這件事,他不能不多想兩步,以至於有些瞻前顧後了。
公主道:「你屆時見機行事吧,若京城內就能穩定局勢,你就不要帶兵入城了,你自己入城陛見就行,這次你擅動兵馬,雖然事出有因,但事後若有人進讒言,也是能彈劾你的。」
李聞鵲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梁州之事不容拖延,李聞鵲眼看外頭天色不早,當即起身告辭,準備啟程了。
公主眼看著人走遠,這才散去一身勉強支撐的骨頭,直接趴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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