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丝如缕,不似夏雨的那般狂烈而磅礴,更多的是细密而绵长。
雨滴轻打在草丛中,宛如鸟儿鸣莺般,婉转又动听。
树上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地更加鲜亮,远处的山峦在雨幕中却显朦胧幽缈。
萧逸情站在屋檐下,水滴一颗接着一颗从梁上滚落,像断了线的珠帘,流转炫目间,却不及他眉眼中的一分悦目的神色。
他弯曲着手臂,将手伸了出去,水滴落在掌中,渐渐又化作了一汪温润的水洼。
将手掌倾斜,这一捧水,自手中倾泻而出。
如珠玉落盘,撞击到了地面,又溅起一阵泥泞,将他青色的衣摆和白色的长靴糊上了一层黑褐色的繁复的花纹。
雨中,一个绿色的小身影猛的跳进水洼,欢快地踩踏,溅起片片水花。
它时而低头嗅湿润的地面,时而晃着脑袋,甩掉脸上的水珠,一副新奇欢快的样子。
林邈凑近到萧逸情的身边,她用手撮了撮他的肩膀:“二师兄,你也在玩水吗?”
萧逸情回过头看她,刚刚还面无表情,此刻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轻弹,手上残余的水便喷洒在了林邈的脸上。
林邈也不甘示弱,手中积得几滴雨水,一个甩手,萧逸情拂袖挡住,袖子上便湿润了一片。
“小师妹,淘气了。”
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用手在衣袍上擦了下。
待到手中干爽了,才在林邈的额头拭了一阵,将刚刚落在她脸上的水渍,都除了个干净。
“二师兄,莫不是今日要比试,紧张了吧?”
林邈掐了个诀,只见他衣袍上微微冒起了白烟,不一会儿功夫,便干了。
“你二师兄是那般怯懦的人?”
林邈手托腮,故作思考的模样:“确实不是。只是你在这雨中忧忧郁郁的模样,怎生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是吗?”萧逸情转过身,院中蒙蒙细雨,却似银丝密密地斜织着。
他默默低语:“只是想到了一些人,一些事罢了。总会有人等烟雨,有人怪雨急。繁华落尽,独自怅然曲终人散时。”
林邈也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眼前的这人,似乎从来对雨,有着别样的情谊。
林邈记忆中,萧逸情是在自己约莫七、八岁时,被谢玄领回来的。
那日,下着瓢泼大雨。
当时的他,也只比自己大了三岁,锦衣华服,骨子里的那种沉稳和自信,是一般的孩子所没有的。
当时林邈只以为他是哪个大户人家走失的孩子,不过多久家人便会寻回去。
没曾想,他在苍溪山,这一待便时至今日。
按常理,寻常拜师都是以入门的时间来定尊长。
只是谢玄以为,年纪长的便要多担些责。
于是,便让萧逸情作了二师兄,贺清婉和林邈则顺理成章,成了师妹。
好在,当时的几人虽年纪还小,倒不计较这些,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傅廷筠也从屋中走了出来,一掌拍在萧逸情的胳膊上:“走了,师弟,今日我们都去给你镇镇场子。”
一阵锣鼓喧天,大比开始。
周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符笔在纸上勾画的“沙沙声”。
萧逸情只写了一张符,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将笔搁置在砚台上,又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
他催动灵力,口中念咒:“卡开分心闹九子。”
只见袅袅白烟升起,这小小的隔间,竟如同江面一般烟波浩渺,朦朦胧胧间,一下子多出了九个与萧逸情一样模样的人。
刚刚一阵子看不真切,水镜前的一众符修大佬,就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同寻常。
此刻这狭小的屋子,陡然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派热闹。
“不是,这什么情况?”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有趣!这小子这滑头耍的。他是用了分身符,别人画的一张的时间,他却是可以得到十张,此这一轮比试数量上,却是占了很大的优势。”
“那岂不是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