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玉眼睫微垂。
“大少,”他打断了段观谨,“如果是为了段斯凉说这些,不必了。”
段观谨轻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们互相折磨,其实你们心里都还有对方不是吗?”
言玉淡漠抬眸,反问:“你呢?”
愣了一会儿,段观谨才懂了他指的什么,坦白点头:“我一直都对你有好感。”
言玉平静道:“那为什么替他说话?”
段观谨无奈笑了:“以前觉得不争不行,不争就会死,没有好日子过,现在发现……不争也可以。”
“老二看着心狠,实际上他最像小姨,对待自己人还是留了情,现在他接管段家,我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言玉沉默片刻,说:“他怎样都无所谓了,这段感情中,我迈出过那一步,当初我也以为生活会好的。”
“到最后……全是欺骗。”言玉笑容讽刺,“我不会再回云城了,那里留给我的,只有望不到头的痛苦。”
段观谨语气染上几分悲伤:“可他真的爱你,两年前他就知道错了。”
言玉望着远处朦胧的山色,很久才轻声说:“……太晚了。”
段斯凉远远地站着。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但言玉侧脸那一抹浅淡的笑意,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段斯凉眼里。
刺得他眼眶发热,几乎发疯。
可他不敢再做什么,如今的言玉比初见时更冷,无论他怎样试探,靠近,都像撞上一堵无声的冰墙。
段斯凉颤抖着手往嘴里塞了片药,然后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糟糕的情绪稍缓,段斯凉沉声嘱咐保镖:
“联系贺准,查段景谦这些年所有行踪,经手的事,包括他手下人的账户流水,一字不漏给我。”
保镖应声离去。
那边言玉三人离开湖边,朝景区外走去。
段斯凉默默跟上,看他们进了一家手工店,店里挂满用榼藤豆荚做的小人。
段亭安好奇地东张西望。
“喜欢的话,我陪你做几个。”言玉温声说,“回去你可以挂在房间,或者书包上。”
段亭安眼睛倏地亮了,用力点头。
段观谨也颇有兴致:“我给爷爷串个果壳风铃,让他解解闷,省得每天肝火旺,爱骂人。”
店里此时人多,不少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言玉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进来,恰好背对大厅。
段斯凉远远地望着。
言玉手指很灵巧,教段亭安时耐心细致。
老幺挨他很近,两人浸在光里,言玉唇角那一点弧度温柔得晃眼。
窗外的风掠过窗边绿植,风太调皮,拂乱三人的头发,段亭安顶着几根翘起的呆毛,还冲言玉傻笑。
言玉忽然弯了眼,抬手替他理了理头发,没有注意到段斯凉迅速举起手机,将这一幕悄悄定格。
照片里言玉侧脸柔和,段亭安依赖地靠着他。
段斯凉指腹摩挲屏幕。
这张照片的光线正好,氛围也很温馨,像一位温柔的爸爸带着小孩,段斯凉忍不住想象。
如果他和言玉有那么一个。
那言玉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耐心又温柔?
只是想想而已,段斯凉心脏就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鼻腔涌上酸涩。
言玉中午带着一大一小在外吃了当地特色美食,段斯凉孤家寡人坐在一旁。
下午继续做豆荚和风铃,段亭安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