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喂了半碗粥,段斯凉摩挲言玉瘦削的下巴,当着段观谨和老爷子的眼皮底下,轻吻他的唇。
“晚上有会要开,我回来得晚,记得多吃饭。”
意料之中得不到回应,段斯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握,但眼下公司的事情离不开人,他只能匆匆赶回去。
晚饭言玉也没有吃。
段观谨看着他,如同看见一只折断羽翼的小鸟,他要将他自己硬生生耗死在这里。
又过几日,段观谨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言玉有了轻生的念头。
段观谨握住那把折叠刀,鲜血从他指缝渗出来,他毫无预兆流下热泪:“别这样……言玉。”
言玉脸色苍白的吓人。
见段观谨阻拦,他便松了手。
眼看言玉面无表情转身要走,段观谨一把拦住他,哽咽道:“……对不起。”
自始至终,段观谨都明白,言玉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言玉静默地注视他,眼里空得让人心慌。
段观谨再也压不住满心悔恨,泪水滚了满脸:“我能为你做什么?什么都行……”
言玉嗓音沙哑得厉害:“放我走。”
段观谨一怔,猝然被拉回记忆深处——又回到了小姨逃跑那日,小姨也说过同样的话。
摆在段观谨面前的,从来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眼睁睁看着言玉困死在段家,要么放他走,从此山高海阔,让他自由。
这一次,段观谨没有再犹豫。
他红着眼眶,声音却异常坚定:“好,我送你离开。”
第69章 假意
段观谨亲自送言玉回了房间。
那把折叠刀也收走藏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我来想办法,一定送你离开。”
“好……”
等房门关上,言玉眸取出口袋里另一把弹簧刀,出神地看着指尖沾的血,喃喃道:“抱歉……段观谨。”利用了你。
但是想要离开,必须要有人帮助他。
满心愧疚的段观谨,是最好的选择。
言玉将床下的登机箱拖了出来,里面有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银行卡和证件恐怕用不了。
按照段斯凉的实力,他肯定能轻易查到自己在哪里用过身份证,那么他将无处遁形。
言玉看了一会儿早就准备好的小箱子,发现真的到这种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能够带走了。
桌上段斯凉送的捷克陨石还在散发幽绿光芒,言玉走过去,将它重新收回盒子里,放进床头柜抽屉。
翌日,段斯凉不在家的时候,言玉准备再上楼看一看段亭安,路过客厅,发现老爷子独自坐在客厅。
大概是段斯凉的报复。
不让佣人照顾他,也不让管家理他。
所以等到老爷子生病后,反而只有段观谨照顾他穿衣吃饭,不过段观谨也没好完全,每天还需要复健。
言玉走近,发现老爷子喝的药洒了一地。
他浅灰的瞳孔微闪,走过去,弯腰将药一颗颗捡起来放回去,顺手给老爷子倒了水。
老爷子嘴唇颤动,说:“我以为你会特别恨我,和老二一样,恨不得我越惨越好。”
言玉不说话。
在他这里,没必要和一个利己主义者谈感情,这是在看清楚段斯凉真面目后,言玉得出的结论。
“我老了,不中用了……”老爷子鼻头一酸,“老二不让人管我,他想把我折磨死……我是做了很多错事,但我永远是他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