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抵达,远远便能望见剪彩现场人头攒动,几个曾经在老爷子寿宴上露过脸的熟面孔也在其中。
段先临这位大伯都到场了。
言玉目光随意扫过,忽然顿住。
一道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身影,毫无预兆闯进视野。
今日阴雨绵绵的云城,竟然像极了那个令他浑身发冷的雨夜。
言玉用力攥住自己的小臂,想止住颤抖,却无济于事,他只能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把弹簧刀。
是段斯凉给的,比从前那把更锋利,更顺手,握住冰冷的刀柄,言玉才稍稍稳住了呼吸。
下车前,段观谨留意到他脸色不对。
“不舒服吗?”
言玉呼吸有些急:“有点……不严重。”
“剪彩很快,十分钟我们就走。”段观谨没想那么多,车门一开,媒体便涌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言玉推着轮椅,在保镖的保护下往里走,然而那道黏腻恶心的视线,又一次黏在了身上。
他不敢抬头看,怕自己会吐,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抽出刀,冲上去再捅那人一次。
孔瀚。
这个名字,言玉死都记得。
第一次被当作商品送出去,就是送到这人面前,那时为了自保,言玉不得不动刀。
这次剪彩方是段家的合作方,知道言玉和段观谨已经订婚,对他也客气。
言玉白着脸,勉强应了几句。
好在仪式简单,他只需要站在段观谨身后,扶着轮椅。
短短十多分钟,却漫长如年。
孔瀚的视线始终黏着,哪怕曾经被言玉捅过一刀,也像是被勾了魂般,念念不忘。
如今的小菩萨,似乎变了许多。
更鲜活,更明艳,像是被人捧在掌心养成这样的。
仪式结束后,主办方邀请段观谨进楼参观。
段观谨不好拒绝,见言玉脸色仍然很差,便让他先行回车上休息。
人潮往楼内走去,落在最后的段先临却摸出手机,飞快对着言玉的背影按下快门,然后才匆匆跟上。
回到车内,细雨模糊车窗。
言玉反锁车门,蜷进后排,指尖死死扣着刀柄,金属的冰冷让他获得些许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忽然被叩响。
言玉浑身一颤:“谁?!”
“是我。”段观谨的声音隔着车门有些闷,“你还好吗?”
言玉松了口气,打开车门:“……刚刚有点困,抱歉。”
这理由找的勉强。
他脸上没有半分困意,分明一片惨白,额角还沁着冷汗。
“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段观谨被保镖搀上车,“现在我们去医院,顺便让医生给你看看。”
车驶离现场,言玉脱力般靠向车窗,看雨水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湿痕。
雨越下越大。
段观谨要去的医院位置偏僻,平时都是医生亲自上门,这次需要用大型仪器,可能还要住院,才不得不亲自前往。
公路空旷,车辆稀少。
开了半个小时,司机忽然开口:
“大少爷,后边至少三辆车一直尾随我们,从离开剪彩现场就出现了,现在越跟越紧。”
段观谨眉头一皱:“联系医院和安保队,让他们多派些人开车来接应,暂时不要惊动爷爷。”
保镖应声,车速加快。
引擎轰鸣混合着暴雨砸车的噼啪声,让言玉心底骤紧,天色昏沉如夜,他摸出手机,给段斯凉发了条消息。
还没等到回复,车身猛地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