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刺痛。
段斯凉拇指很轻地按在淤青边缘。
“疼不疼?”他又用足以迷惑人的语气问。
声音压得那么低,在安静的夜里,像羽毛搔过耳膜——惹言玉烦躁,却又让他心痒。
言玉没说话,睫毛颤得厉害。
他不习惯这个坏事做尽的混账,突然像对待小孩儿那样的对待他。
空气变得黏稠起来,灯影摇晃,两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段斯凉仍握着他的脚踝,没松手。
指尖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去。
药油味道很刺鼻,段斯凉往掌心倒上一些,搓热再覆盖到言玉的膝盖。
有点痛,言玉抿唇,还是泄露出一丝痛哼。
段斯凉听的想起立,磨磨牙忍耐,放轻力道打着圈轻揉,将药油更好的渗透进去。
言玉指尖攥紧床单,单薄的肩颤抖。
他疼起来的模样也好看,破碎感十足,小红痣跟随蹙起的眉心浮动,眼角疼出点点不明显的生理性眼泪。
段斯凉暗自深呼吸两个来回,“明天你得跟我们回趟乡下外婆家,村子里路不好,自己注意着点。”
言玉眨眨湿润的眼睛,略带鼻音应声。
段斯凉动作顿了顿,喉结不明显地滚动,“大哥的腿已经开始用药,估摸再有两个月瘸子就能下床?”
言玉注意力被他分散,“嗯……听医生说,萎缩症状停止,有变好的趋势。”
段斯凉若有所思,忽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爷爷是最高兴的,总公司那个位置,股份,都给他留着,我和老幺像是捡来的,怎么也越不过大哥去。”
言玉看见他颓然垂着眼,安慰的话滚到唇边,咽了回去。
“谁让我大哥最像我爸呢。”段斯凉语气浸满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段家的企业都快铺遍全国了,可爷爷从来不肯我沾手。”
段斯凉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又将言玉卷起的裤腿放下。
“我家大部分值钱的玩意儿,都在老爷子那只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他知道,唯一的一把钥匙……”
段斯凉停顿,目光轻飘飘落在言玉脸上,继续说:“那钥匙也不知道在谁手里。”
言玉愣了下。
脑海中骤然闪过老宅那日。
他不小心闯进段观谨屋子,撞见老爷子将一把黄铜色钥匙推到段观谨面前。
“发什么呆?”
段斯凉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根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倾身靠近,深黑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恰好捉住言玉那两三秒的失神。
言玉蓦地回神:“没什么,谢谢。”
段斯凉笑了。
他双臂支撑在言玉身侧。
像不经意地将人圈进阴影里,低头在言玉侧颈轻轻一嗅:“就谢谢吗?”
言玉侧颈发麻:“那我不谢了,你可以走了。”
“好无情。”段斯凉说,“但我还真就喜欢你这样的,要不你对我负责吧。”
言玉冷漠:“醒醒二少,没有人要你这种混蛋。”
段斯凉稍微拉开点距离,瞳孔深得像见不到底的寒潭,表面漾着漫不经心的笑,底下却沉着言玉看不懂的东西。
“你确定你不喜欢我?”
“不。”
“一点也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