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凉从卫生间出来,体内那点躁动已经平息了,“我以为你以前在家,会拿刀把人挨个捅一遍。”
言玉下床穿鞋,方才让段斯凉戏弄出的羞恼褪去后,神色又恢复惯常的冷淡。
“前两年在上大学,很少回来。”言玉声音平直,没什么情绪,“从前我对她没有威胁,她不屑理我,她的孩子们,她的丈夫,也只当看不见我。”
所以当言玉露出尖锐的一面时。
方贝芸会用那种撞见鬼的眼神盯着他,仿佛言玉菩萨般的皮囊底下,早已被恶鬼夺了舍。
段斯凉有些意外,掀开被子摸到墨镜戴上,问:“你这么小就念完了大学?”
言玉:“保送,跳级。”
段斯凉轻笑:“我嫂嫂还是学霸啊?”
言玉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那纤长的睫毛如蝶翼,垂眸时投下小片浅浅的阴影,好看的让人晃神。
段斯凉手指动了动,想要再勾勾他指节,趁这点时间再讨个拥抱,吸一吸他的信息素。
言玉却冷漠地侧身躲开了。
段斯凉一怔,扯扯唇:“又怎么了?”
虽说爷爷偏心,但也没亏待过段斯凉,自小他想要什么,只需要动动嘴,很快就能落到他手里。
唯独遇见言玉后,冷脸看尽,身上的伤添了一道又一道。
他就没见过这么难哄的人。
一句话说不对,就又缩回壳子里。
段斯凉心里也窜起躁意,加上刚才那阵火被硬压下去,耐心早已耗得七七八八。
两人莫名陷入冷战,一前一后离开阁楼。
段斯凉烦归烦,还是趁着没人留意,闪身钻进车里,等言成才亲自堆着笑脸来请,他才不咸不淡随他回去。
少了几个人,餐厅异常安静。
四个人各怀心思落座,空气凝滞般沉默。
直到五分钟后,言成才老脸堆起褶子,看向段斯凉,“您这墨镜……要不取下来?或者我把家里灯都打开?”
言家别墅采光好,餐厅更是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迎进来,地砖明晃晃,甚至有些刺眼。
段斯凉学言玉那副冷样,“不用,我这墨镜看东西不黑。”
言成才干笑两声,随他去了,转头又冲言玉热络道:“小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吃点啊。”
言玉点头,拿起筷子,却无从下手。
桌上全是辛辣的东西,有那么一两道青菜,也撒了言玉从来不碰的蒜粒。
段斯凉隔着墨镜看去,那一大片火红在镜片渲染下显得愈发刺眼,心里那点躁意又翻涌起来。
言玉最终只夹几根青菜,就着白饭随意咽了几口,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一餐,最多饿一顿而已。
方贝芸却以为这样就能膈应到他。
实际言玉根本无所谓。
等午餐结束,言玉拦截言成才继续讨好段斯凉的举动,“我有事情和您谈谈,时间有限,傍晚前我得赶回去。”
“急什么,喝杯茶再说。”言成才频频看向段斯凉,越看越觉得这人眉眼有些熟悉。
言玉一想让段家少爷屈尊去喝他那上千块一斤的茶叶,想想都觉得虚。
于是言玉说:“他不喝。”
言成才眼一瞪:“就你知道?!”
冷战归冷战,段斯凉还是很给面子:“我不喝,那绿茶您留着自己慢慢品吧,我无福消受。”
言成才也不再坚持,暗自庆幸自己那两罐茶保住了。
反倒方贝芸表情隐隐扭曲,修剪圆润的长指甲险些扣断,强压火气道:“那我们去书房吧,保镖先生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