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动,眼看就要被吵醒。
段斯凉赶忙上前,忍着尾椎骨的痛,熟练地轻拍弟弟的背哄睡,嘴角却勾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就是欠,喜欢看言玉害羞或者羞恼的模样,这位小嫂子就连生气都惊人的好看。
如果突然有一天心情好了,笑一笑,肯定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平日里言玉总是一身尖刺,生人勿近。
可一旦遇到像段亭安这样的小孩儿,那些刺会悄悄收起来,露出底下那份不自在却真诚的真心。
可如今段斯凉的莽撞吓着了他,再想让他从坚硬的壳里出来,怕是得付出百倍的耐心,千倍的体贴才行。
自从知道段亭安愿意吃言玉喂的饭,段老爷子暗地里观察两天,亲自找了言玉商量。
他话说的客气,语气不容拒绝,“小安不排斥你,说明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多辛苦些,照看小安。”
言玉神色淡淡:“这件事以前是许姨负责,我贸然接手,万一她不愿意呢?”
老爷子一脸不解:“她昨晚就辞职连夜搬走了,有什么不愿意?”
言玉微怔,没想到段斯凉动作这么快。
老爷子见他沉默,清清嗓子说:“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提,我可以考虑考虑。”
言玉思忖片刻,抬眼:“今天下午,我需要回一趟言家,我继母……不太待见我。”
老爷子何等精明,听出话外音,“赵管家陪你一起去,东西他会准备好,你尽管去,但是必须按时回来,别让小谨等你。”
言玉点头:“会的。”
话音刚落,段亭安的卧室门一声轻响。
少年听见言玉声音,悄悄将门拉开一条缝,半张脸在门后望着他。
老爷子一见小孙子,顿时眉开眼笑:“小安,是爷爷啊……来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也开了。
段斯凉刚健完身冲过澡,赤着上身走出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
他对谁都刻薄,直言说:“老头子,他从七岁往后就没再让你抱过,非得自讨没趣干什么。”
段老爷子眉毛一横,嘴硬道:“今天小安高兴,说不定就愿意了呢!”
段斯凉不给面子嗤笑:“那是他见到了言玉才高兴,跟您没关系。”
言玉侧过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言玉终于看清楚段斯凉脖子上挂的东西——是一枚冰透澄澈的菩萨玉牌,用红绳系着。
注意到言玉视线,段斯凉挑起脖子上的红绳,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像逗猫似的。
言玉冷下脸转回去。
这时段亭安跑了出来,看也没看老爷子一眼,绕过他,径直抱上言玉的小腿。
老爷子僵在原地,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许久,他才拄着拐杖缓缓起身,向来挺直的腰背竟有些佝偻,背影写满了落寞和孤寂。
仿佛是个被嫌弃的留守老人。
三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他行至楼梯口。
然后言玉清楚地看见,老爷子肩膀轻轻抖了抖。
哭……哭了?
段斯凉收回目光,哼笑出声:“一大把年纪了戏还那么多,早干嘛去了?以前缺德事儿一件没少干。”
段家的恩怨纠葛盘根错节,言玉没兴趣知道,弯下腰准备抱起段亭安回去,喂他吃午饭。
“等会儿,我抱。”段斯凉转身回屋,随意拿了一件T恤套上,快步折返,一把将弟弟捞起来抱住。
他捏捏少年凹陷的脸蛋,语气放轻:“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以后嫂子喂饭,要乖乖吃,知道吗?”
段亭安不挣扎,似乎只要是他们两个就好。
他把小脑袋靠在哥哥
肩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言玉的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