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援军。
没有希望。
没有光明。
没有救赎。
三大学府自顾不暇。
中等学院自身难保。
没有人知道,在文昌城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还有这样一群弱小、卑微、可怜、却又无比倔强的少年,正在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战不退,守护着彼此,守护着老院长的遗愿,守护着心中最后一点微光。
领头的少年陈默,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神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绝望到了极致,却依旧死死地站在所有少年少女的最前方,站在最危险、最靠近异兽、最容易死亡的位置。
他的左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无力地垂在身侧,骨头早已被异兽的獠牙咬断,筋脉尽断,血肉模糊,剧痛攻心,可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出,只是死死咬紧牙关,任由冷汗与血水混合在一起,从额头滑落。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根断裂的、粗糙的、破旧的木枪,那是老院长亲手为他制作的武器,也是他手中唯一的、最后的依靠。
他微微挺直自己早已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脊背,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最坚定的意志、最嘶哑的声音,对着身后那群瑟瑟抖、泪流满面、却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放弃的孩子们,一字一句,吼道
“师弟师妹们,不要怕!”
“我们是修士!我们是文昌城的学员!我们是老院长的学生!”
“我们不能退!我们不能逃!我们不能丢老院长的脸!不能丢书院的脸!不能丢自己的脸!”
“我们身后,就是比我们更小的孩子!我们是哥哥姐姐!我们必须挡在前面!”
“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最前面!我们死了,师弟师妹们才能活!”
“老院长说过,我们虽然弱小,虽然贫穷,虽然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没有修为,但我们有骨气!有尊严!有一颗不肯屈服的心!”
“我们不能输!我们不能倒!我们不能让异兽看不起我们!不能让黑暗看不起我们!”
“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活下去!”
孩子们紧紧咬着嘴唇,咬出鲜血,含着满眼的泪水,用力地点头,握紧手中简陋而微不足道的武器,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个人哭嚎,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躲闪。
他们弱小。
他们贫穷。
他们卑微。
他们无力。
他们绝望。
但他们有骨气。
有尊严。
有勇气。
有坚守。
有彼此。
就在这时。
异兽群中,一头身高丈余、通体漆黑如墨、皮毛坚硬如玄铁、獠牙外露泛着幽光、四肢粗壮有力、利爪锋利如刀、双眼猩红如血、充满狂暴与杀戮气息的黑纹獠牙兽,猛地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从异兽群之中悍然冲出,带着摧枯拉朽、碾碎一切、嗜血成性的恐怖力量,朝着最前方、最没有反抗能力、最弱小的少年陈默,狠狠扑杀而来!
这头黑纹獠牙兽,虽是低阶邪异兽,却也拥有凝真境初期的力量,远陈默这个仅仅只是筑基中期的少年,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壤之别,如同萤火与皓月,如同蝼蚁与巨象,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陈默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彻底的、极致的、无法逆转的绝望。
可他没有后退半步。
没有躲闪分毫。
没有低头一瞬。
他只是紧紧握紧手中断裂的木枪,微微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等待着用自己的生命,为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争取哪怕一息、一瞬、一秒的逃生时间。
老院长,我没有给你丢脸。
师弟师妹们,师兄只能护你们到这里了。
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师兄。
黑纹獠牙兽的锋利利爪,带着腥风与死亡,距离陈默的头颅,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死亡,近在咫尺!
灭绝,就在眼前!
绝望,彻底降临!
身后的孩子们,终于再也忍不住,出了绝望、嘶哑、稚嫩、撕心裂肺的哭喊
“师兄——!!!”
“不要——!!!”
“救命——!!!”
那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让天地都为之动容,让风云都为之变色,让人心都为之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