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和废物、神童和白痴,这些类似的话他就算听了再多遍,从爸妈口中听见还是不同的。
没有人注意到,贺祠年不一会儿悄悄打开门,黯然离开了家。
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伤透了心逃走。
大地暖烘烘的但不燥热,蔚蓝色的天空中央,飘着白云朵朵。
贺祠年边走边迅眨眼睛,试图挤出微笑,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难过,他只是想快些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待着。
只有在那里,他不会被人讨厌,不会给人添麻烦。
他的秘密基地,是一座荒废公园。
健身器材都爬满铜锈,野草较劲儿地从水泥的缝隙里钻出,长年累月后地面也有了裂缝。公园太过荒芜,只有附近的老人偶尔会来晒被子,不锈钢夹在日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亮,白色床单会随风朝天空扬起再轻飘飘落下。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来。
贺祠年环抱膝盖坐下,阳光将身影拉得很长,他忽然现手臂湿漉漉的,以为是天在下雨,结果一摸脸颊,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掉眼泪。
不行,不能哭,哭了就更难看了,妈妈原本就一直在嫌他。
贺祠年试图擦掉眼泪,可却越抹掉得越厉害,委屈的情绪一旦涌上心头,就停也停不住。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只有他自己,就算他永远消失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贺瑞迎的光芒太耀眼,没有人会关心自己。
贺祠年干脆埋在膝盖里,低声小哭了一场,流眼泪到头都有点犯晕,呼吸不过来。
忽然间,背后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有人从高处坠落,撞上了东西。
贺祠年被吓了一跳,终于止住眼泪,他坐着缓了一会儿,擦擦脸颊,顺着声音走过去,试图寻找源头。
他突然睁大眼睛,抬头,才现原来荒废公园里还有第二个人。
一个男孩坐在屋顶上,他穿着短裤和黑色T恤,背挺得笔直,怀里抱着一只小白兔。那只兔子浑身雪白,只有耳朵尖是灰色的,眼睛乌黑且圆。
屋顶上的男孩倏然回头。
贺祠年心一跳,清晰地看见男孩的两只眼睛正下方,均有一颗泪痣,是很特别的长相。
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又冷又脆:“接下兔子。”
“好、好的。”贺祠年连忙跑到屋檐下,向上伸手,男孩将灰白色的兔子递下来,他稳稳当当地接住,将毛绒绒的小家伙放在地面。
男孩双手一撑屋檐,直接从屋顶轻松跳下,那瞬间微风飞扬,掀起贺祠年额前的碎,两人的几根丝和衣襟皆在轻动。他轻轻降落在贺祠年的面前,出现在他的世界。
贺祠年愣愣地看着男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孩盯着他看了几秒,贺祠年认为不能说对方在不高兴,因为只是嘴角平平,没有什么表情而已。
怎料男孩突然捏住他的脸:“你哭了?”
贺祠年眼角还是红的,半是因为哭,半是因为揉,但他完全没料到会被人这样关切,嘴硬:“我没有。”
捏住脸的手松开了,然后,他忽然陷入一个温暖的拥抱。男孩非常短暂的轻轻抱了一下他,然后用指腹揩去他的眼泪。
贺祠年从来没有被人拥抱过,他呆住了,半晌后才慢慢地问:“为什么……突然抱我?”
“不知道。”男孩依旧惜字如金,“就是觉得你需要。”
“……”
男孩见状说:“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会了,抱歉”
“没有不喜欢!”贺祠年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明明不认识。”他其实很喜欢,对方表情冷冷的,但身上却暖暖的软软的。
男孩明白原因后,嗯了一声:“贺祠年,你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