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是,这种相处模式下,双方感情竟然迅升温。
虽然领了结婚证以后就再没见过,但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找到了彼此间的依靠。
直到半个多月后的某一天,赵霞的肌酐值突然飙升,出了正常数值3o多倍,被紧急送到了昆市第一人民医院。
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小腿,肿得亮。
赵霞心中一阵后怕,不禁想起来,自己有一个病友,死之前也是这个样子。
她心中一凉,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时,手机嗡嗡作响,王平正不断来消息。
赵霞没心思回复,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随即,电话铃声开始响起,响了又响,足足响了七八遍,才安静下来。
赵霞心中苦涩,加之父母又坐在身边,便把手机直接调成静音模式,放在了枕头下。
而另一头,王平正急得直跳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当即出门打了一辆车,来到昆市第一人民医院。
赵霞曾经跟他说过,自己在这里的肾病科看病。
他撑着两副拐杖,双手颤抖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住院部走去。
穿梭在各个楼层,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寻找着。
终于,在3楼最后一间病房门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小霞,你住院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王平,赵霞吓了一跳,张口欲言又止。
王平看到病床前赵霞的父母,连忙自我介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赵霞的病友,来看看她。”
一番寒暄后,赵霞父母离开病房。
王平瞬间拉下了脸:“你病了怎么不说一声?也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赵霞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自己肿胀的小腿,强颜欢笑道。
“对不起,我等不到换肾的那一天了。”
“我可能没办法给你爸尽孝了。”
“幸好我还有点力气,能够说话和打字,否则也没办法跟你交流。”
他声音异常嘶哑,说话也一字一顿,说得不是很顺畅,好像一台卡顿的录音机。
赵霞顿时担心起来:“你现在病情展得这么严重了?有在吃药治疗吗?”
王平摇了摇头:“吃药也没用,吃不吃都是那么回事。”
赵霞大吃一惊:“这怎么行?医生开了药你也要吃啊,否则病情会恶化的。”
王平神色暗澹:“我不在乎,恶化了更好,我迟早要窒息而死。”
“我已经受够了,早死早生,反正你等着我的肾呢。”
这是两人都绕不过的沉重,赵霞顿时沉默了。
王平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挽回一下气氛:“还好你有一个姐姐,父母养老不用担心。”
“我就不行了,我妈妈早就过世了,家里就一个老父亲,6o多岁了,不过他身体还算健康。”
“老实说,我生了病,也不想拖累他,原本他这个年纪,应该是含饴弄孙,结果却要伺候我。”
“我走了他也没个送终的人,还得白人送黑人,想想我真是不孝啊。”
说出这句话,他瞬间泪如雨下,赶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赵霞默默上前,再次将王平抱在怀里,心里也不禁有些难过。
王平从桌上拿了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笑道:“不好意思,有些失态,让你见笑了。”
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结婚以后,病情恶化下去,我大概率会躺在床上,插着呼吸机生活,你不需要照顾我。”
“你只要在我死后,替我照顾我的父亲就行。”
这个要求听起来非常宽松,却又令人心酸。
赵霞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王平点点头,说道:“那行,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条款细节,结婚的时候一起签了。”
“我爸有退休金,他生活上没问题,就是孤苦伶仃的需要有个人照看一下,要是万一生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