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一旁,慕容净颜的眼神阴鸷,压着声音继续说道:
“沈氏一族,便是这大衍衰落,朝纲颠倒的万恶源泉。”
“沈护如是,那沈风沉亦如是!”
“迟早有一日,你我修士都免不了和沈家有个了解,我不过是将这一天提前,杀了一个沈风沉,能少死多少人?”
“。”
朱寰安闻言,轻叹一口气:
“可是,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杀了他。”
他的语气恢复了正常,没有同方才那般施压。
只因他的金眸可以堪破虚妄,本以为慕容净颜是因为染上了旱魃的毒有了异样,可眼前的慕容净颜却未曾说谎,他也没有察觉到半分妖气。
这就是师妹。
“哦?”
慕容净颜扬起下巴,眯眼道:
“我自以为,替师兄解决了一尊大敌。”
“师兄,这是在怪我心狠手辣了?”
摇了摇头,朱寰安提起长刀,回向山下看去,并没有要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往事已矣。”
“走吧。”
就在二人离开的时候,荒土深处,有一道视线却始终观察着此地生的一切。
这是一株巨大的柳树,枝叶繁茂,竟将树干都压弯。
沙哑的声音如幽雾一般弥漫,恍若梦呓。
“弃剑山庄。弃剑,山庄?”
“是啊。”
“过了多久了。”
“这方天地,也终于要消散了么本就想这么睡去,却不料还是被惊醒了,也好”
“也好。”
——
随着麒麟陨落,问剑界如同一颗石子跌入镜湖,于暗处掀起了涟漪。
剑仙州,边缘。
西方绝地万葬谷,鬼火千里,鸦雀飞啼,与剑仙州接壤处由一座石头拱桥相连,桥下吊挂白骨,如同向幽冥。
眼下的剑仙州仍处于一片迷雾,但这座名为黄泉的石桥,却早早有人在此等候。
身穿大衍学宫袍服的贵族子弟四散而立,或于桥上席地而坐,脸上都带着期盼之色。
而在桥头处,则是单独停靠着一尊轿辇。
轿辇由白骨所制,晃荡的帷幕乌沙,显得阴森可怖,而抬轿之人更是令人称奇。
这竟是四位面容姣好的女修,无一例外的赤足踩在锋锐的石地上,鲜血淋漓,脖颈和脚上缠着铁链,毫无尊严可言。
可是为了活命,她们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