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姜莱愣住了。
她突然想到了曾经和蒋时南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那时,她因为私自换专业和家里爆发了争吵,比这次还要严重数倍,宋婉之为了让她屈服甚至直接断供。
后来还是蒋时南暂时替她垫付了学费和房租,陪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她也曾和今天一样向蒋时南诉说自己童年的那些事,她也清楚地记得蒋时南一边心疼她,一边陪她痛骂宋婉之。
所以姜莱从未设想过,有一天会在同样的事情上得到完全不同的反馈。
陈蕴舟不像蒋时南那样对她百依百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显得冷静得有些无情。
他在听完那些遭遇后没有第一时间偏袒她,也没有一味顺着她的情绪,而是理性地分析两人的立场,温柔耐心地告诉她,她应该换个方式去解决问题。
在她与蒋时南的爱情里,她是习惯被捧在手心里的那一个,像一个任性的小女孩,可以随时随地发脾气,而对方永远不做反驳。
可陈蕴舟不同,他让她意识到,她的情绪需要找到出口,但更需要找到方向。
夜风轻拂过街道,远处路灯的光线模糊成一片温暖的橙色光晕。
她低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她的语气带着疲惫,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脆弱,那是她曾经从未向男人展现过的情绪。
陈蕴舟沉默了片刻,像是认真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不是说过,你想活成自己的样子吗?”
姜莱怔住,抬头望向他:“是,可是”
“那就去证明给她看。”
陈蕴舟的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沉稳,却多了一分不同寻常的温柔,“用你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期待的那些东西,你也能做到,只是用另外一条路。”
“她根本不会听。
她的想法从来只有对和错,她只认自己的逻辑。”
姜莱皱着眉说。
陈蕴舟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像是在鼓励她,又像是在安抚:“她认的是结果,不是逻辑。
姜莱,她不需要你活成她的样子,她只是需要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姜莱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中的药瓶上,眼神复杂:“可是我走的路,跟她完全不一样,连终点也未必是她想要的。”
“那就给她看到过程。”
陈蕴舟不紧不慢地说,“你刚才说得对,她对你编剧的道路不认可,但她并不真正了解。
你可以试着让她了解,比如把你的剧本带给她看,或者当这部剧上映的时候,邀请她去看。”
姜莱沉默了。
陈蕴舟的目光微垂,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继续道:“你的母亲的确有很多问题,可争吵和对抗都只是短暂的手段,解决不了根本。
姜莱,有时候对抗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从根本上无话可说。”
姜莱愣了许久,忽然低声问:“那婚姻呢?”
“婚姻更简单。”
陈蕴舟的语气淡淡的,“只要看起来幸福就够了。”
只是看起来。
第29章卑劣心思“你不喜欢吗?”
“喜欢。”
……
姜莱眨了眨眼,没想到陈蕴舟会这么说:“看起来?”
陈蕴舟点了点头,用手不自在地碰了碰眉尾处的伤口:“你以为幸福是怎么来的?一开始也不过是‘看起来’。
从外部开始稳固,内部自然会慢慢跟上。
别给他们留下太多把柄就行。”
姜莱望向他,一时分不清这是个有些冷漠的建议,还是他对她未来的某种许诺。
过了很久,她眉眼弯弯:“陈蕴舟,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陈蕴舟抬眸,眼神依旧清冷:“哪里不太一样?”
姜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低头继续撕开创口贴的包装,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像一个理智的心理咨询师。”
陈蕴舟微微挑眉,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他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专注地看着姜莱的认真的样子,心中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渐渐涌动,却藏在喉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些内心里被压抑着的卑劣心思已经开始躁动不安,像是在挣扎呐喊着撞击屏障,时不时告诉着他: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永远。
她的唇瓣、身体,和她的心。
风声起,叶影摇晃。
姜莱终于撕开手中的创口贴,她俯过身凑近陈蕴舟,身上的某种甜香瞬间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呼吸变得有些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