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苦命的孩子……”
柳夫人声音有些哽咽,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倒是让张公子见笑了。”
张三宝摇摇头,“锦儿天真率直,要是能这样度过一生也挺好,起码不用勾心斗角。”
不轻不重的敲打,柳夫人似乎没有听懂,一副怨妇的模样擦着眼角。
张三宝懒得理会她,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摇钱树,你看这是什么?”
柳胥绫一看,顿时双眼泛光:“糖葫芦!”
正是路过拐子胡同时顺手买的糖葫芦。
张三宝微笑着递了过去,却注意到小丫头眼中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一串糖葫芦不会把你馋哭了吧?”张三宝打趣道。
“才没哭呢。”小丫头想笑,可眼中有泪,搞得表情十分搞怪。
轻轻咬下一口山楂,没核。
小丫头这下再也忍不住,抱着张三宝嚎啕大哭。
这一幕搞得屋子里的人措手不及,张三宝也没想到一串糖葫芦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锦儿,快撒开手。”
柳胥绫连忙伸手拽开妹妹,虽说大武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说法,可妹妹抱着一个男人总是不合适的。
“我不。”柳胥锦固执的甩开姐姐,紧紧的抓着张三宝的衣袖。
“家里从未在吃上委屈了你,今日是怎么了?”柳夫人连忙出声闻讯。
“不一样!”
柳胥锦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委屈道:“以前娘亲和姐姐总是说只要锦儿乖乖在家,就会给我带糖葫芦,可每次我乖乖在家等着你们回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你们总是会说太忙,忘记了。”
柳夫人有些尴尬道:“确实是忙嘛。”
“可大哥哥没有忘。”
小丫头低着头,紧紧的握着竹签。
柳夫人和柳胥锦不知如何是好,在她们看来,柳胥锦或许有些小题大做了。
张三宝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他大概明白了一些。
六岁智商的柳胥锦思想很单纯,她心里装的东西很少,只有娘亲和哥哥姐姐。
下次一定,改天请客,这种在成年人看来只是随口应付的话,在柳胥锦心里却是一个承诺。
来自亲人的屡次食言对小丫头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创伤,或许她曾撒娇过,却被认为是无理取闹。
而张三宝的这串糖葫芦,让小丫头得到了最基本的尊重。
有了柳胥锦的这个插曲,先前柳夫人筹备了半天的气氛被破坏殆尽,干脆切入了正题:
“张公子,咱们聊聊正事吧。”
“昨日绫儿回来以后在书房忙活了许久,照着你说的写了一些,你看看可是这样的?”
终于忍不住了啊!
张三宝接过小册子随便翻了翻,不由得暗自一惊,娟秀的小楷写着:
【五月廿九,应天府布告:招募壮丁千人,重修城墙与王恭厂,每日铜钱百文……】
【秋闱在即,今年解元花落谁家?】
【秦淮河不为人知的往事……】
小册子只有四张,除了一些大的新闻之外,在最后甚至还自学成才的加入了几段民间故事。
“可还能入目?”半晌没出声的柳胥绫紧张问道。
“马马虎虎。”
张三宝随手丢在一旁。
柳大小姐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她刚写出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了实验。
府上的人无不大感新鲜,就连一向看到书就犯困的柳宗元,都破天荒的读完了这本书才去的学院。
“张公子觉得可行就好。”
柳夫人面带微笑:“这是你出的主意,于情于理都不能亏待于你,昨夜我和绫儿商议了一下,本想着给你让利四成。”
“可转念一想,你又是锦儿的救命恩人,这个情不可不还,所以,我决定再拿出一成,咱们五五分账。”
张三宝眉头一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咱们一码归一码,我不是趁火打劫的人,救人是受韩大叔之托,再说诊金也没少拿,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