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血汙尚未干涸,粘稠而腥甜的气息縈绕在鼻尖。
李魄回到那堆满干枯手臂的石窟前,絮白綾感知到他的气息,悄然散开。
月汐抱着糯米蜷缩在角落。
看到他满身是血、眼神冰冷地归来,吓得浑身一颤,尤其是闻到他身上那浓鬱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腾。
“走。”
李魄没有解释,只是吐出简短的字眼,声音沙哑。
月汐不敢多问,连忙抱起似乎也被血腥味惊扰、有些不安的糯米,跟在他身后,重新踏入了那片悬浮的、光怪陆离的“乐园”。
这里的空气似乎更加粘稠了,弥漫着之前被杀戮暂时压下的、更深层次的恶意与扭曲。
下方是纯净之水的绝对死寂。
上方是峭壁石窟的诡异收藏。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悬浮区域,则像是剎那鬼们真正的“游乐场”和“试验田”。
他们首先经过了一片“花园”。
这里的“土壤”是某种不断搏动的、暗红色的肉糜,踩上去软腻陷足,发出“噗嘰”的声响。
生长在其中的并非植物,而是一株株形態怪异的“肉殖体”。
有的像是一棵棵矮树,树干由纠缠的肠子盘绕而成。
树枝则是挂着露珠——或许是某种消化液的神经束,枝头“盛开”着不断开合、露出细密牙齿的“花朵”。
有的则像是巨大的、颜色艳丽的蘑菇。
但菌盖下方垂落的不是菌褶,而是无数条细微的、如同初生婴儿手臂般粉嫩的触须。
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
更令人作呕的是,一些肉殖体的“果实”。
那是一个个半透明的、如同囊肿般的球体,悬挂在由血管构成的藤蔓上。
透过囊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尚未完全成型的畸形胚胎。
它们有的长着鱼尾和人手,有的则是多个头颅融合在一起,所有的胚胎都在缓慢地、无意识地蠕动着。
仿佛在等待着被“采摘”或“成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腐臭味,混合着血腥和某种生物碱的刺鼻气息。
月汐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把之前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
只能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糯米将小脸深深埋进月汐怀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李魄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这片“花园”。
他能感觉到这里充斥着浓鬱的“欺骗”规则之力,扭曲着生命的生长与形態。他加快了脚步。
穿过“花园”,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矗立着几座风格迥异的“建筑”。
其中一座,外形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仍在跳动的心臟,表面布满了粗大的、搏动着的血管入口。
一些穿着红紫破布、但形態与之前被杀掉的略有不同的剎那鬼,正忙碌地将一些捕获的、或是从别处运送来的怪异生物。
通过那些血管入口,“喂食”给这颗巨大的心臟。
心臟每一次收缩,都会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周围的悬浮岩石微微颤抖。
另一座建筑,则像是一个由无数面扭曲镜子构成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