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头人首领对李魄拒绝“盛宴”似乎有些不满。
但在月汐那若有若无的“圣女”气息震慑下,终究没敢多说什么。
只是左边头颅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
它咕噥了几句,示意一个奴仆带领李魄和月汐前往“客房”。
所谓的客房,是位于部落边缘的一间低矮木屋。
推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腐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极其简陋。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阴冷。
墙壁上爬满了深色的霉斑和黏糊糊的不知名菌类。
角落里堆积着一些干枯发黑的海草和兽骨。
最令人不適的是那张“床”——
一张破旧不堪、颜色发黑、散发着浓烈鱼腥和腐臭味的渔网。
其被粗糙地悬挂在两根有些歪斜的木柱之间,离地约半米高,随着开门的气流微微晃动。
月汐只看了一眼,就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李魄的脖子,将脸埋得更深,死活不肯下来。
这哪里是客房,分明就是个肮臟的囚笼,空气中弥漫的不祥与诡异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李魄眉头紧锁,对这环境也极为厌恶。
他环顾四周,这木屋处处透着不正常。
不仅仅是臟乱,更有一种被窥视、被禁錮的感觉。
与岛上那道无处不在的恐怖目光隱隱呼应。
他无法将月汐放在那散发着恶臭的渔网或冰冷的地面上。
略一沉吟,他左手腕上的絮白綾再次无声滑出,如同灵蛇般激射而上,缠绕在房梁上一处相对结实的部位。
随后,白綾垂落,末端迅速编织、扩展,形成了一个柔韧、洁白、散发着微光的吊床状结构,与周围肮臟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待在这里。”
李魄将月汐小心地放入这絮白綾织成的吊床中。
白綾自动调整,温柔地承托住她的身体,隔绝了下方的汙秽与潮湿。
月汐蜷缩在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絮白綾中,感受着那丝微弱的安全感,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浅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恐惧。
安顿好月汐,李魄便在那散发着霉味的地面上直接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永夜鬼之瞳法阵在身下若隱若现,谨慎地汲取着此地虽纯净却带着排斥感的生灵之气。
同时,他绝大部分的心神都用于感知外界,尤其是那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窥视目光。
夜色渐深,丛林外传来各种奇异的虫鸣兽吼,与双头人部落偶尔响起的、意义不明的咕嚕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诡譎。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的门再次被粗鲁地推开。
李魄骤然睁开双眼,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进来的是那个双头人首领。
它左边的头颅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粗俗而諂媚的笑容。
右边的头颅则兴奋地喘着粗气。
它粗壮的手臂拖拽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双头人,身形瘦小,瑟瑟发抖。
而令人心悸的是,她两颗头颅上的两只竖瞳,都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暗蓝色的血液从眼窝中不断渗出,划过她深褐色的脸颊。
“尊贵的客人……”
首领左边头颅嘿嘿笑着,将那个被挖去双眼的女双头人往前一推,差点让她摔倒在地。
“夜晚……漫长……这个……给你……犒劳……”
它似乎认为这是对贵客的最高礼遇。
那女双头人因为剧痛和恐惧。
左边的头颅发出细微的、绝望的呜咽。
而右边的头颅则因为失去视觉和极度的恐惧,开始疯狂地挣扎、甩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哀鸣。
李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这种将同类如此残害后再当作物品“馈赠”的行为,其扭曲与残忍,远超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