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的风带着蚀骨的阴冷,吹不动弥漫不散的灰色雾靄。
脚下是干裂的黑色土地,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响。
远处扭曲的山峦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不请自来的生者——
或者说,归来的皇。
李魄行走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体内的鬼皇本源与周遭环境产生着无声的共鸣,一股久违的、近乎本能的舒畅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这里的气息让他感到熟悉,仿佛遗失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归位。
然而,记忆依旧被厚重的迷雾笼罩,只有身体和灵魂铭刻着与这片亡者世界最深刻的联系。
他试图寻找宋诚与方诀笠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
神识如同细密的网,向四周扩散。
但阴间的规则与阳世不同,神识的感知范围受到极大压制,且无处不在的阴冷死寂气息干扰着判断。
除了几缕游荡的、弱小的残魂本能地远离他之外,他一无所获。
方向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暗紫色天幕和灰蒙蒙的光。
他只能凭借本能,朝着感知中能量流动更为“活跃”的方向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灰雾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一种奇特的“空无”感逐渐清晰。
空气中弥漫的阴气似乎都在刻意避开那个方向。
他加快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浓鬱的灰雾,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海水并非蓝色或黑色,而是一种剔透到极致的、仿佛不存在任何杂质的“无”。
它平静得可怕,没有波浪,没有声音。
甚至映照不出暗紫色的天幕和灰雾,只是一片死寂的、纯粹的空洞。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兆在心头炸响。
他停在“海岸”边,龟裂的黑色土地在这里戛然而止,与那片纯凈之水形成一道清晰而诡异的界限。
禁忌之海。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仿佛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凝视着这片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水域。
阴间的任何能量,无论是游离的阴气,还是他体内活跃的鬼皇本源,在靠近这片水域时,都产生了一种被“排斥”、被“凈化”的异样感。
宋诚和方诀笠会在这里面?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否决。
这地方的气息,绝非寻常阴魂乃至鬼王能够靠近。
他谨慎地伸出手指,试图触碰那看似无害的纯凈之水。
指尖刚刚触及水面。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骤然传来!
那不是灼烧,也不是冰冻,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瓦解”。
他指尖凝聚的护体阴气,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消散无踪。
紧接着,是血肉骨髓中传来的、仿佛被投入滚水烹煮的极致痛苦!
李魄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
只见指尖的皮肤已然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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