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入云端的孤绝山巅,风雪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踏雪乌騅踏着深厚的积雪,如同暗夜中的精灵,骤然闯破了这片纯白世界的寂静。
马蹄声尚未停歇,数道身着素白道袍、气息清冷的身影便已如同鬼魅般出现。
无声地将一人一马围在中央。
为首一名弟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冰锥,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玄尘宗山门!”
李魄端坐马上,黑色的劲装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他抬眼扫过这群守山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玄尘宗果然是避世不出,规矩森严。”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风雪,“我来捐款送香火,广结善缘,不可以吗?”
那弟子眉头紧皱,语气毫无转圜余地:“香客自有其他渠道,此地乃清修重地,非请莫入!请速速离去!”
“有意思。”李魄轻笑一声,并未动怒,反而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站在深雪中,身形挺拔如鬆,目光直视那为首弟子,“我不捐香火了。我要见你们掌教,玉明真人。”
“掌教真人岂是你说见就见?”
弟子们神色更冷,隱隱有剑拔弩张之势。
李魄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非金非木,色泽暗沉。
上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与一个古老的“麟”字,隱隱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
正是天麟阁少阁主的身份令牌。
令牌现世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那为首弟子瞳孔微缩,仔细辨认后,脸上的冰霜迅速消融,转为一种混杂着惊讶与恭敬的神情。
他与其他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侧身让开道路,抱拳行礼,语气已然完全不同:
“不知是少阁主驾临,多有得罪。请随我来。”
李魄微微頷首,将乌騅马留在原地,自有弟子上前小心看管。
他跟随引路弟子,踏着被精心清扫过、却依旧复盖着薄霜的石阶。
一步步走向那座屹立于山巅的宗门。
玄尘宗的整体建筑风格极其独特,与牧阳宗的煌煌大气、司命宗的诡秘幽深截然不同。
它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绝对的秩序、规整与冷峻。
所有的殿宇楼阁均由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棱角分明,线条横平竖直。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曲线。
建筑严格按照某种古老的几何规律分布,高低错落,间距精准得仿佛用尺规量过。
连接各处的廊道笔直如尺,脚下的每一块石板大小、厚度完全一致,缝隙严密得连雪花都难以渗入。
宗内异常安静,除了风雪的呼啸,几乎听不到人声。
偶尔有弟子走过,皆身着统一的素白道袍,步履沉稳,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如同一个个精确运行的符號。
整个宗门弥漫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肃穆与清冷,仿佛时间在这里都被梳理得井井有条,不容一丝紊乱。
这里不像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修行之地,更像是一座庞大而精密的、供奉着“秩序”本身的神殿。
引路弟子将李魄带至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