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高云淡,风里带着草籽成熟的气息。
陈夕櫟牵着她那匹温顺的枣红马,来到李魄的毡帐前,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眼睛亮晶晶的。
“李魄,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我知道一片草场,花开得正好。”她发出邀请,语气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李魄正擦拭着乌騅马的鞍具,闻言抬起头。
他看着陈夕櫟被阳光勾勒出的身影,那双充满生机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两人并轡而行,离开了热闹的营地,走向草原深处。
马蹄踏过及膝的草浪,惊起几只蚂蚱。
远离了人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过草梢的沙沙声和清脆的马蹄声。
陈夕櫟似乎对这片草原了如指掌,带着李魄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缓坡,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白色、黄色、紫色。
如同一条巨大的花毯铺展到天边,与蔚蓝的天空相接。
空气中弥漫着浓鬱的花香和草叶的清甜。
他们在坡顶勒住马,俯瞰着这片美景。
陈夕櫟深吸一口气,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她悄悄侧过头,看着身旁的李魄。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正静静望着远方。
沉默了片刻,陈夕櫟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编织精巧的红色丝绳,颜色鲜艳,在阳光下像一簇小小的火焰。
“李魄,”她轻声唤道,将红绳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微颤,“这个……送给你。”
李魄收回目光,落在她掌心那根红绳上,眼中露出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陈夕櫟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看着手中的红绳,声音更轻了:“这是我们草原的习俗,用特制的染料染的,据说……可以辟邪保平安。”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他,“我希望它可以保你平安。无论你去哪里,以后会遇到什么,都平平安安的。”
还有一件事,她藏在心里没有说。
在青丘族,姑娘家将自己亲手编织的红绳送给男子,是表达心意的信物。
李魄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和祝福,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那根红绳。
丝绳触手细腻,还带着少女怀中淡淡的温热和馨香。
就在他接过红绳的瞬间,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更加仔细地端详着陈夕櫟的脸。
阳光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映亮了她清澈的眼底,那微微抿起的唇,带着紧张和期待的神態……
他忽然觉得,陈夕櫟长得很像一个人。
或者说,是很多人。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张面容——
开朗倔强的许云瑶,知性清冷的宋倾雪,兰花岛上那个天真烂漫、眼神干净的夏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