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营地中央的大篝火旁依旧热闹,但边缘处已渐渐安静。
李魄正在自己暂住的毡帐内打坐调息。
帐外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随后是巴根压低的声音:
“李魄……你睡了吗?”
李魄睁开眼。
“进来。”
帐帘掀开,巴根高大的身影弯着腰钻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皮囊酒和一条用油纸包好的、看起来就烤得焦香流油的羊腿。
他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傲气与不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局促和真诚的惭愧。
他将酒和羊腿放在一旁,然后对着李魄,郑重地行了一个草原上表示尊敬和道歉的礼节,腰弯得很深。
“李魄,对不起!”巴根的声音闷闷的,但很清晰,“白天是我太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你。谢谢你……谢谢你手下留情,也谢谢你的指点。”
李魄看着他,神色依旧平淡。
他其实并未将白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更谈不上生气。
于他而言,那更像是指点一个有些天赋但心性不稳的同辈。
“无妨。”李魄示意他起身,“我并未在意。你的根基很好,只是需明白,过刚易折,怀柔守拙,方能持久。”
巴根直起身,用力点头,将李魄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殷勤地打开皮囊,浓鬱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又撕开油纸,露出里面肥嫩的羊腿。
“这是我阿妈烤的最好的羊腿,还有我阿爸珍藏的马奶酒,请你尝尝,算是我一点心意。”
李魄没有拒绝。
两人就在帐内的小火炉旁坐下,巴根用匕首割下羊肉,递给李魄。
又倒上两碗酒。
几口烈酒下肚,巴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些。
他看着李魄在火光下那张精致却冷峻的侧脸,忍不住感叹:“李魄,你是不知道,现在营地里好多姑娘,都在偷偷议论你,看你眼睛都是亮的。”
他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又有点不是滋味,“连……连夕櫟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魄拿着酒碗的手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他喝了一口酒,语气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和些许不耐烦。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惹来这些……不必要的、无聊的麻烦?”
他是真的觉得这是麻烦。
他追寻真我,探寻宿命,时间紧迫,前路艰险。
这些儿女情长、被人瞩目的事情,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只会分散精力。
巴根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看着李魄那完全不似作偽的烦恼表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声音也低了些:“李魄……我……我想请教你,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才能讨得女孩子欢心?”